一面说一面解下耕牛,把缰绳交到玄奘手里,道:“二位法师在此稍候。”
世人说着话,深一脚浅一脚地觅路而行。正值炎夏季候,丛林里一丝风都没有,闷热厚重的潮气压得人几近喘不过气来。
说着话,他已经在洞壁的尖石上磨断了绳索,又替般若羯罗解开捆绑。
两人相互搀扶着,尽力地朝前爬去。
他们满身都已被坚固似铁的波折刺得血肉恍惚,脚也严峻扭伤,更不要说腿上还挂着不知多少水蛭。可眼下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玄奘淌水钻入水洞当中,般若羯罗也随后钻了出去。
看到围过来的强盗,商队和手力们大惊失容,一个怯懦的首陀罗仆从拔腿就逃,却被离他比来的强盗冲上前去一刀砍死。
“师兄……”般若羯罗指着不远处,“看那儿……有条路……”
“尝尝看吧,”玄奘道,“实在走不出去,死在这里也无妨。”
水洞里越来越黑,空中也时软时硬,盘曲不平,两个和尚佝偻着身材,一步步地向前挪行。
人们惊骇万状,哭哭啼啼,当真是上天无路,上天无门。
他们看到的第一小我是个农夫,约摸五十多岁的模样,赤着上身,正在牵牛耕地。而在那农夫身后不远处,模糊还可看到村舍。
这些水蛭的身子已经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被它们咬过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血,看上去很难止住。幸亏般若羯罗在这方面有些经历,顺手将潭边的黑泥抓了几把,也不管玄奘如何顺从,不由分辩地把伤处敷了个遍,又给本身的腿上也敷了一遍,竟然真的止住了血。
因为对方人多,又有兵器,世人无可何如,只能乖乖地照办。
玄奘双手被缚,双腿堕入淤泥半尺不足,天然没法策应对方。面前的波折丛粉饰住了他们的视野,他搞不清楚般若羯罗有没有受伤,便是受伤也顾不上了。
哨音刚落,就听得四周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周的密林深处蹿出五六十个大汉,多数面孔乌黑,有的白巾缠头,身着短衣;有的则赤身赤身,只在腰间系一根长绳。倒是个个手执刀杖,朝玄奘等人逼了过来。
很快,世人便来到了波罗奢丛林的边沿,般若羯罗朝内里指了一下,村民们便喊杀着冲进密林。
那农夫抬开端来,不由大吃了一惊!这两个陌生人秃顶赤足,脖子上散挂着佛珠,看模样是沙门,却不知为何衣衫不整,身上又是泥又是水又是血,手臂等暴露在外的处所几无完肤,有些伤口深可见骨,令人触目惊心。
大师不由自主地摒住呼吸,目光转向那哨音传来的密林方向,谁也不敢出声。
这时,身后的强盗们已经在叽叽咕咕地筹议着分赃了,玄奘转了一下头,想看看般若羯罗在那里,背上却猛地挨了一刀背,一个强盗大声呼喊道:“不准乱动!”他只得再次将目光转向水池。
“我们是去那烂陀寺求法的沙门,”玄奘长话短说道,“在前面的丛林里碰到了一伙盗贼,有五十多人,把我们的行李衣物尽数劫走,还要侵犯。幸亏池中多波折杂草,又有一条水道,我师兄弟二人这才幸运逃了出来。另有火伴三十多人被绑在树林里,不知存亡,万望仁者想体例援救援救。”
“师兄,”玄奘低低地说道,“我们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