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塔尔大喜,把头一低,只听“咚”地一声,又是一记响头,清脆地说道:“那么弟子这就拜师啦!”
科塔尔轻叹一声,答非所问地说道:“弟子很早便传闻了法师的名字和故事,却老是思疑是真是假,现在看来,那些故事都是真的了……对了,法师是从高昌来的?”
“那太好了!”大胡子的眼中暴露高兴的光芒,一把扒开拦着他的几个和尚,扑到玄奘面前跪下,“咚”地一声磕了个响头,声声响得令玄奘忍不住为他的脑袋担忧起来。
“施主就是科塔尔?”望着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家伙,不知怎的,玄奘竟想起了当初在瓜州收的弟子石槃陀。
玄奘道:“贫僧的意义是说,魔由心生,如果你没法成为本身心的仆人,这个身材便永久也不会真正属于你,你就会永久成为魔的子孙。相反,只要你肯回身,改恶向善,心中的魔天然就会变成佛。”
玄奘也在打量着对方,这个独特的不速之客有着一双深陷下去的浅褐色眼睛,那目光中有惶恐,有猎奇,有挣扎,有躲藏,乃至另有那么几分抱负主义,实在让人感觉很费解。
“恰是。”科塔尔垂下了头。
说罢,他又用手指了指中间那些面呈土色的和尚道:“这些沙门的修为跟法师比起来,可差得太远了。”
“这个,弟子也晓得,但是弟子已经想好了,非削发不成!”科塔尔竟很果断。
“施主本日是特地来找玄奘的吗?”宾主落座后,玄奘替他倒了一杯茶,然后便谛视着对方,缓缓问道。
玄奘心中暗自欣喜,将科塔尔带到佛像前,替他授了三皈五戒,并一一解释这些戒律的来源与含义,科塔尔听得很细心,几次点头。
玄奘点了点头,目光还是安静如水:“贫僧刚到缚喝罗国,就听很多人提起过施主的名字。”
玄奘感觉有些不测,幸亏他毕竟走过很多国度,也晓得西域地区常有的一些礼节,因此并没有遁藏,只是伸脱手,悄悄抚摩对方的头,安抚他道:“施主如果碰到了一些没法处理的题目,无妨说出来。玄奘一介沙门,才气有限,或许帮不上甚么忙,但可替施主分担一二。”
“大人说的是那支被抢的商队吧?”科塔尔道,“那是科塔尔做的最后一桩错事了,明天早晨,我已经将本身统统的财物都赔给了他们。”
“阿弥陀佛,”玄奘合掌道,“若果然如此,便是众生之福了。”
“你……你先奉告我们……你来干甚么?”达摩毕利问道,声音颤抖着,竟然带着从未有过的惊骇。
科塔尔点头道:“弟子只想从玄奘法师手里剃度,这里的沙门都及不上法师。”
“法师!”达摩羯罗忍不住踏前一步,拦在了门口,“这厮不是好人,你,你要谨慎……”
科塔尔当真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法师说得一点儿不错,这也是弟子来这里的来由。自探听到法师的名字,也不知如何的,俄然就感觉之前所做所为很没成心机。弟子先前做下无数罪孽,心中实在没法安宁,因此但愿,此生能在法师手中剃度削发,每日里诵经念佛,忏悔旧恶。”
方才受完五戒的科塔尔冲他们傲然一笑,这个神采更加激愤了那些兵士,大伙儿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这个贼头捆了起来。
就在这时,忽听得寺门别传来一片喧闹的声音——
科塔尔看着玄奘,问:“回身,真的很轻易吗?”
那大胡子的身材仿佛震惊了一下,蓦地抬起了头——面前是一名东方模样的和尚,看上客岁青而又睿智,一双乌黑的眼睛仿佛晨星般敞亮透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