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方轻笑一声,道:“我却也没想到,堂堂的飞云掌华翼飞,先是投奔秦烩门下,做起了那叛国的喽啰,现在竟然沦落到乞丐,成了跳梁摸鸡的贼子。”
那马车夫头戴竹笠,他一边甩脱手中的马鞭,一边笑道:“李大人,你也不消过用心急,火线不远便就是露台县府了,官道之上人多拥堵,却也不易再快,大人您放心好了,想来此时夫人已经安然到家了。”
李夫人刚好怀胎十月。这李茂春自认言行之间无愧于六合,但他夫人却一向未有动静,佳耦两人诚恳向佛,特别是李夫人月朔十五不管刮风下雨,必会到西湖飞来峰灵隐寺中祷告,竟然四十高龄,古迹般的怀有身孕,但是就在她即将分娩出产之时,李茂春却遭贬官回籍。
李茂春哈哈大笑,心头的一块巨石顿时摔落,他一起急行动的便是现在,叫道:“快,快,抱将出来,让我好生瞧瞧。”
浙江台州露台县,自古便是江南富蔗的鱼米之乡,南宋迁都临安后,高宗天子于建炎天子四年,改号为绍兴元年,因而以杭州为中间,这一带便更加的民富安乐。
赵东方翻身跃上屋顶,四下里张望,却并无非常,他双手抱拳,扬声道:“刚才多蒙同道妙手互助,还请前辈奉告姓名,以便东方今后谢恩。”四周沉寂无声,赵东方提气又说了一遍,还是无人应对,叹了口气,道:“前辈既然不肯现身相见,东方唯有铭记在心,今后如有需东方之处……”他话未说话,俄然耳中飘漂渺渺的传来一丝声音,道:“他们的目标并非是李茂春,而是李小公子,东方一剑,你谨慎保护了。”
中年文士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担忧夫人分娩待产,忍耐不了这路途颠簸之苦,倘如果以有了闪失,那李茂春当真是愧对先人了。”
那李茂春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京营节度使了,此番被贬罢回籍,你也不消再称我大人。前唐前期,几方争雄也还罢了,但是现在金国雄师压境,若非有韩世忠将军率军阻击……唉!满朝高低都只顾妄图面前的吃苦,半数以上的官员都是惧战乞降,现现在连汴洲都已失守,金人之意,乃是夺我大宋江山啊!朝廷纵使每年再贡上十几万的银子,可岁贡越多,便越是让金人贪婪。”他面上暴露气愤之色,续道:“我与王安士王大人联名上奏,要求圣上为保我大宋江山,出兵一战,却不想竟与王大人一同被夺职罢官,那临安我是一日也不肯再呆下去。”
现在恰是正中午分,骄阳当空,赵东方目睹华翼飞纵身扑到,不慌不忙,他抬眼向上看了一下,肩膀一抖,一柄清如秋水的长剑俄然呈现在了他的怀中,这柄剑剑尖朝上,既非守势,也非守势,但就在华翼飞飞云掌即将击中他胸口时,赵东方身子突的一转,角度与时候拿捏的涓滴不差,阳光在这一刻投射剑身上,构成了一个核心反射而出。
那性空大师身批法衣,白眉长须,满面的寂静宝相,但却又令人一见便心生靠近之意,眉宇间更似有佛光流转。他不等李茂春出来相迎,已经走入大厅,笑道:“性空恭喜李大人喜得贵子。”
那弄婆见李茂春俄然神采迷离,仓猝叫道:“李大人,李大人,有您欢畅的时候呢。”
朝中固然也不乏有远见之士,晓得岁贡的银钱越多,便越是激起金国的贪婪。从北宋的汴梁到现在的临安,每年都还能贡上这数十万两银子,可见江南的繁华充足,与其接管南宋朝每年几十万两的银钱,那么为甚么不将这天下一统在手呢?只可惜这般浅近的事理,文武百官竟然少有人知,靖康两帝的遭受更加果断了他们的乞降之心,而当朝宰相李纲也因为主战被贬为布衣,更不消说京营节度使李茂春与兵部司马王安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