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般景象,染萃也不再多言,低头退出了阁房。
此时府中还未获得动静,点翠阁中的几个丫环正魂不守舍的等在屋子里,暗自垂泪。谁想再昂首时,便见一身灰尘的裴邵竑度量着一样狼狈不堪的曲莲大步的跨了出去。丫环们立时便被唬的惊跳了起来,那描彩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香川跟着那大夫的药童前去抓药,染萃也自灶上返回,禀说燕窝粥已经炖上了。
在他自净房出来后,染萃便早有眼色的低头退出了阁房,此时阁房便一片寂静。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明知不智却执意为之所为何求,为着的不过是见到她这般欢乐愉悦的神采,不过是见到她安然无恙的立在他一丈以外。她就那样带着欣喜的笑容立在那边,身上穿戴件粗布的衣裳,跌落在脸侧的发丝还跟着晚间乍起的风悄悄闲逛。那双带着潮气的杏眼直直的瞧着他,那目光着实在实的打在了他的心尖上。
直到距她不过*丈远处,她才惊觉来本身后的异状,蓦地回了头。
裴邵竑此时已然晓得阿瑄身份,知他身边必有暗卫。此时既然如此必定,必是在曲莲出事之际,有暗卫跟了上去。
他沉了沉气,将所领兵勇交与副将,又向翟庭玉问清楚了汲县城镇的方向,一勒缰绳,便朝着那城镇的方向奔驰而去。
只是欣喜后,他便立时又哭丧了脸,说了一句让裴邵竑差点跌上马的话,“世子爷……大奶奶、大奶奶让人给掳走了。”
他自知举止不当,只闷声嗯了一声。却又忙忙放开了手,自是想起她面色青白,便急声问道,“你可有不当?”
裴邵竑离府之前,两人虽非常和谐恩爱,却也不过相处一个多月。现在他一走便是小半年时候,此时看着她垂着首,和婉的依坐在床壁边,暴露一段白藕似得脖颈,心中竟有些轰然的鼓励。便自榻边坐了下来,与她面对着面。那大手便再次抚上她的脸庞,人也渐渐探过身去。待两人不过天涯间隔,她已红了脸闭了眼。他只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低头便含住了那双唇瓣,细细的摩挲起来。
如果父亲得知他本日行事,必然会狠狠惩罚于他。斥他不顾大局、冒然行事,又不计结果、难成大事。
见曲莲面色惨白的躺在榻上,竟毫无动静,染萃方才规复的神采也变得惨白起来,不由的看向裴邵竑呐呐道,“世子爷,大奶奶她……”,后半句,竟然如何也问不出口。
裴邵竑看着此时倚在本身怀中的曲莲,她睡得非常温馨,并未因这两日的惊吓而惶惑不安。只是神采有些惨白,眼下也有些发青,白玉般的脸庞侧处另有一道不小的擦伤。
见他出了净房,她便扭脸对他温然一笑,笑容里虽还是带着些怠倦,精力却好了很多。
裴邵竑等了半响,才听到曲莲开口道,“我不担忧。”只这句话后,室内便又温馨下来。
曲莲闻言,也未多说,终是将那碗粥用光,倒也感觉身上确然有了些力量。
裴邵竑回身见她面色惨白,便温声道,“她不过疲累了些,并不碍事。你且去弄些粥食,待她醒来便让她用下。”
便是已过了这很多时候,想起当时见她昏死畴当年,那般了无生息的模样,裴邵竑感觉那肝胆欲裂的滋味还是缭绕在心头。想到此处,他将怀中人儿便又揽进了几分。见她睡梦中仍蹙着眉头,心中便有了很多顾恤,悄悄在她光亮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便将脸侧贴在她额头上,也闭了眼歇息。他此时也有三日未合眼,只不过一息,便也沉沉的睡了畴昔。
待把了脉,公然便听那大夫道,“……夫人身上恐有内伤,唔,应是外力而至。”一边说着,便开了方剂,“并无大碍,吃几服药散一散瘀滞便可。只是,之前仿佛还受了些寒凉,如果晚间起了热也不必惶恐,便再用些小柴胡汤发散一下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