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如此狠心,如此暴虐……我的确十恶不赦!”她两手抓上了本身的脑袋,用力捂着头的两侧,痛苦不已。
她顿了顿,泪水马上又涌了出来,滂湃如雨,“但是谁知,这竟是最后一面……我见他的最后一次,是我在院中对他大吼大呼,是我将一腔怨气撒在了他身上,是我一时胡涂做了傻事。而他,而秉风哥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指责过我,乃至还未将他的苦处奉告于我,我便再也听不下去,愤然分开了……”
“如何又谢我?另有啊,今后别叫我七王子,叫我苏宸。”苏宸轻松一笑,顺手取出腰间的短刀,刀鞘拿下,手握刀柄,向火线的地上刨去。不一会儿,那边便呈现一个小坑,潮湿的泥土翻了出来,带着夏季冷冻已久的气味。
“喏,放出来吧。”苏宸眼角斜飞,向她表示。
“那日从鄱安赶来,还未去虎帐,便在这四周逛了逛。”苏宸将手臂搭在左膝上,小臂随便地垂下来,“遇见你之前,我就把这四周的阵势、山脉、河道、景色,都大抵察看了一遍。”
苏宸暴露豁然一笑,但那笑中却包含着心伤与哀痛,他伸过手去,将她脸上的泪痕渐渐擦拭洁净,道:“这就对了。彻夜,我们是来祭奠他的,别再让他看到你抽泣。”
“此处风水风景俱佳,下有溪水,上有清风,你的秉风哥哥,会喜好这里。”
唐谷溪堕入深沉的回想中去,将脑海中关于陈秉风的统统印象,悉数说出,娓娓道来。自他们两小无猜、练武结识开端,到二人豆蔻志学、碧玉弱冠之时,再到陈秉风不幸中毒、卧病三年……十几年的光阴,被她串连成诗,一一道出。
唐谷溪屈起双腿,双手扶住身材两侧的草地,使身材趋于安稳,扭头向此处看去。发明果然如此――此处不但风景恼人,并且脸侧有轻风拂过,凉意袭人,耳畔传来溪水叮咚之声,泠泠作响。若不是现在亲眼所见,她不会晓得在这烽火飞起的疆场一旁,竟另有如此美好之地。
唐谷溪垂下头,目光落在那一沓火纸之上,“是啊,如此荒郊田野,杳无人迹,苦楚至此……我竟然连送他一程,也要把他丢在这荒凉之地……今后天涯两端,再也不能回望。”她闭上双目,泪水顺着眼角倏然滑落。
唐谷溪不再挣扎,身子垂垂瘫软下来,双手有力地垂在了腿上,苏宸将手拿开,喘着气谛视着她。
不知是因站得高的原因,还是因为月色尤好,现在眺望空中的圆月,竟然大如玉盘,仿佛触手可及,熠熠生辉。月辉倾洒,照得这一片田野也亮如白天,初春的气味发散而来,草香逼人,轻风潺潺。
苏宸点点头:“那天然极好。物虽是死物,情倒是长情,情寄于物,物化作春泥,以此久留于世,亘古不灭。”
“唐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