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清怡又被她勾出眼泪,却强忍着笑道:“瞧娘,又不是见不到,哭甚么?赶明儿我就找娘去。”
“清算好了吗?”林栝披着浑身细雨阔步而入,头发上也沾了雨丝,星星点点地发亮。
他还出言讽刺她想攀高枝。
薛氏拉着林栝伸谢,“阿清跟阿昊说多亏有你到处帮衬,不然他们俩孩子如何办得成?这杂七杂八的事儿,给你添多少费事。”
严其华忽地就笑了,“当然是我的种,谁傻啦吧唧地给别人养儿子。”
正暗自悲伤,忽听墙头有个声音问:“三妞,你家这是干甚么?”
“你娘刚才已经谢过了,”林栝见她眼中泪光尚存,心头颤一颤,轻声道:“你要真想谢,就往胡同口那间炒货铺子买些炒栗子给我。”
严清怡笑着拥戴,“带着,要不还得别的买。另有针线笸箩和那两卷碎布头也放在箱笼里,用来补袜子,或者娘闲下来也做几朵绢花卖,多少是个进项。”
如此揣摩着,便把严青旻刚才的话头给岔开了。
薛氏的分开对他来讲只是惭愧了一小会儿,并非多么首要的事情,眼下他满脑筋都是先前在瓦沿子看到的那些脱手豪放的赌客。
薛氏激灵一下,想起外头说不定有人等着进门,何必把本身的东西留给别人,便道:“带着,另有五斗柜和阿谁高几。”
严青昊“嘿嘿”傻乐,“早训时,林大哥别总拿我练手就行。”
薛氏挨个将箱覆盖子翻开,冷冷地说:“你看看。”
夜里掌了灯,她一身素衣娇娇俏俏,分外惹民气怜。
“行了,我给你弄一个返来不就行了?”
薛氏本有些松动, 听到这最后一句,立时窜改了主张,“旻哥儿,你姐说得对,这些书是你外祖父好轻易保藏的,今后要传家的东西,你如果想看,就上娘那边看。”
一只装了薛氏与严青昊的衣裳及琐细杂物, 一只装了两人的被褥,再一只筹算装着那四十多本书。
都说“仲春二龙昂首”, 下雨就意味着龙抬起了头,是个极好的兆头。
此时壮汉已经把物件尽数搬到外头,此中一人大声喊了句,“林家小哥,车装好了,这就走吗?”
满满一桌子铜钱,另有好几锭银子,都归了别人。
张氏眼睁睁看着长孙走了,满腹的肝火无处宣泄,举起拐杖朝着严清怡抡畴昔, “你这个赔钱货如何不跟着去,你去了,把我那金贵孙子换返来。”
薛氏满脸泪水,拉着严清怡的手,哽咽道:“你这薄命的孩子,娘……娘没本领,不能把你带走……”
薛氏身上有孝,因碍着新妇的身份,外套穿戴粉紫浅绿的,中衣跟肚兜倒是素,连丝绣花都没有。
薛氏点点头,“对,这三只箱笼、妆台另有五斗柜,车里能盛下吗?”
倒是孙氏闻声喧闹声,踩了梯子,只暴露个头来,盯着抬家具的壮汉瞧。
严清怡忍俊不由,扯扯嘴角,叹口气,“多谢你,若非有你……”
严青昊腿脚矫捷,攀着车辕跳上骡车,对薛氏道:“娘,快上车,从速。”
严清怡气恼地嗔他一眼,却软下声音,“你且等会儿,我这就去买。”
严清怡赶紧推薛氏一把,“走吧,待会儿人来就撕扯不清了。”
张氏闻言哭得更凶,拐杖一下一下敲在大门上,“老二,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他的情义明显白白写在他的脸上,也清清楚楚地表示在他的行动上。
“就在南……”
门口停着两辆骡车,一辆装了箱笼,另一辆明显是供薛氏与严青昊乘坐的。
那后半句没说完就拔腿分开。
开出来公然就是小。
薛氏坐在饭厅望着门外细如牛毛般的雨丝发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