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周青岸是目前鸾台官职最高的,永初七年被贺缈钦点为探花,授正七品翰林编修。年仅二十便入翰林,原该是前程无量。但是这位才貌俱佳的探花郎出身寒微,恰好又脾气古怪为人固执,一获咎人就没有甚么转圜的余地。
就晓得会是如许……
“插手陛下。”
“陛下,”玉歌悄悄将膳盒里的一盘松子百合酥放在了贺缈手边,小声提示,“先喝口茶吃点东西。”
“早得很。”
“这……”
左都御史是个脾气暴躁的,叨叨了这么久还不见女帝转意转意,气得调子都高了八度,“说到底就是个少不更事的毛丫头,如何配得上!”
信上是她从小就熟谙的笔迹。
“陛下这是何意?今后,总不能还要让这方以唯和方大人父女二人同朝议政?!”
殿内吵吵嚷嚷的鼓噪声模糊传出,让薛显不由将后半句话咽了归去,“你快送出来吧。”
贺缈猛地站起家,面上无缝切换成怒不成遏的模样,“如何?方以唯入朝为官,尔等感觉她不配。那么朕与她一样,不过是个’少不更事’的毛丫头,是不是也配不上这皇位?!”
身着练雀官袍的方以唯走角落里走了出来。那明显是身男人款式的官袍,虽已选了最小尺寸的,但穿在她身上仍然有些不太称身。
“……我不幸的陛下。”
最早回声的是景毓,他幸灾乐祸地瞥了眼周青岸,奉承地凑到贺缈身边,“陛下您放心吧,景毓会照顾好方姑……方侍书,毫不让人给她使绊子。”
玉歌提着膳盒呈现在拐角处,还没走近就已瞥见薛显在门口抱臂打着打盹。
“朕不是气,朕就怕他丧芥蒂狂又做出甚么自荐床笫的事情。”
“若朕没有记错,召试亦属科举。如有特别环境,天子可命令特召一些拔尖的人才口试,合格者直接赐官,不问出身。这老是前朝就有的先例吧?”
殿内几人纷繁施礼。
方淮及时站了出来,“陛下,小女只是空有才名,实则尴尬大任,还望陛下……”
见贺缈盯动手札盯了半晌都一言不发,玉歌和薛显对视了一眼。
“都平身吧。”
“陛下三思,此事还当从长计议。”
一进东殿,贺缈就转头问身后的薛显,“朕在含章殿的时候,西殿是不是闹起来了?”
殿内诸臣一惊,下一刻便齐刷刷跪了下去,“陛下息怒。”
贺缈一手托着腮,一手拨着发髻两侧垂下的金步摇,困意涌了上来,眉心绘着的缀金朱钿也黯了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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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薛显低低地唤道,“陛下……没甚么大事吧?”
鸾台离含章殿还是隔了几座宫室,薛显已经唤人在阶下备好了御辇,抬撵的宫人脚步快,不过半晌就到了鸾台。
贺缈一噎,忙不迭地从他手里扯出本身的衣袖,“好,好了。朕另有别的事,先走了。”
含章殿殿外。
玉歌伸手推了推他,“醒醒……你如何出来了?”
若不是实在不能抗旨,贺缈的鸾台怕是也“请”不来周青岸。
贺缈现在一听到这名字就脑袋疼,忍不住揉眉心,“也是,他向来看周青岸不扎眼。”
“陛下也让我出来透气,”玉歌将手里的膳盒举高,“我去御膳房拿了些陛下最爱吃的糕点。”
薛显和玉歌皆是一脸惊诧。
贺缈扯了扯嘴角,“都给朕记着了,在鸾台只要方侍书,没有方女人。今后鸾台诸事,都需和方侍书筹议着来。若你们敢欺负她,朕必然叫你们都雅。”
“建元九年,状元落第,还是连中三元。”贺缈抿唇,目光在信上阿谁名字顿了好久,“谢逐。”
杨谨和噎了噎。
贺缈皱眉,并不太信赖,“你是说,方以唯和他们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