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我如何哭了？”她忙拿帕子去抹，却止不住眸中泪流：“真是奇特？我明显不想哭的，实在失礼。”
这动静还是隔壁刘婶奉告李苦儿的，刘婶说完了这事儿，还指着阿葵倚着的小树问：“哎？苦儿你甚么时候新种了棵树在院子里？哟，真是巧了，看着也是梅树呀。”
她说话很慢，仿若堕入了沉迷。
“何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想起那鳗精了？早就被你吃下肚子了，另有甚么好怕的。”
这一天，气候和暖，何未染向老王爷告了一日假，拎着盐梅花和梅花蜜，带着李苦儿去拜访方枝儿。
何未染垂眸：“无妨，哭一哭老是好的。我们这便告别了，枝儿女人当多歇息。”
“哦？”蜂后再次舔了舔枯枝上的糖浆，回味很久，迷惑道：“葵花？又不似浅显的葵花呢。”
李苦儿一听，错愕起来：“我……我们要找甚么妖怪？”
三天以后，镇上传播了这么个动静：齐三少爷家的别院出了怪事，一夜之间，那院子里的老梅树不见了，夜里也未曾闻声甚么动静，可一大早哪，那儿就剩个大土坑了，也不知是被哪个大本领的给偷了。
何未染也不急，道：“蜂后娘娘方才怕是没尝出这糖浆的妙处。”
“嚯，那但是门本领啊，怕女人是要白手而归了。”
李苦儿听何未染编排她的瞎话溜儿得很，也不出声辩驳，只抱着糖浆罐子一个劲儿朝她翻白眼。何未染见不得她这丑样，一巴掌捂了她的眼睛持续与那老车夫说瞎话。
大略清算了家中物什，何未染便带着李苦儿去马市租了一辆马车，一起朝北。
就是太烫了……李苦儿抿了抿嘴，呼呼地吹着热气，抬眼一瞧，竟见那方枝儿……在堕泪。
李苦儿也跟着当真咀嚼，只觉入口甘美婢女怡人，另有一丝丝寒苦之味，口感非常之丰富。
齐三少爷回了老宅，传闻是正妻病了，就是做模样给别人看，也多少得体贴一些。方枝儿对此非常不满，正砸着东西发着脾气，听闻何未染来，倒是勉强收敛了些，命人清算了才叮咛将客人引进屋子。
“天然忘不了。”李苦儿脚步一顿，不好的回想涌上心头：“啊……该不会是你采山药的处所吧。”
“啊，本来梅花竟有这般的食用妙法，头一回见，实在美呢。”方枝儿欣喜地端起玉碗，悄悄吹去些热气，轻呷起来。
“请府上送一壶沸水来，再借白玉碗一用。”
方枝儿或许也并没有多少兴趣欢迎她们，只抹着泪感激何未染的礼品，还说非常喜好。
她一边嗅着这香气，一边察看周边的动静。俄然，山上传来异响，嗡嗡嗡嗡，听的人头皮发麻。李苦儿瞥见何未染目标达成的笑容，一想到正有一大群山蜂靠近，便觉严峻非常。
李苦儿还是不太明白，只是不管如何诘问，何未染都只是笑而不语。
归去的路上，李苦儿问何未染：“阿谁方枝儿为甚么会哭？是暗香汤的原因么？我也喝了，为甚么没哭？”
何未染也不答话，只将蘸了糖浆的枯枝递予蜂后娘娘。蜂后娘娘接过枯枝，先是深深一嗅，又伸出长长的舌头一舔，马上满足地浑身颤抖起来。
李苦儿一听要走，从速忍着热烫将碗中的暗香汤全数吞入腹中，端方做出随时可告别的模样。
蜂后带着蜂群走了，李苦儿这才敢开口，却还是不敢大声说话。
雪地里马车行得慢，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工夫才到了稻川河边。河水当真结了冰，冰厚得一眼看不到底。何未染请老车夫在原地等待，便领着李苦儿下车持续沿着河岸走。
车辙子压过雪地的声音，雪花落在棚顶的声音，风的声音，马儿打响鼻的声音……年老的老车夫裹着件打满了补丁的大袄，时不时饮上一嘴酒葫芦。葫芦里是烈酒，浓烈的酒香连坐在车里的李苦儿都快闻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