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心言眸中一痛,这每一字,每一句,更像是在指责她的所作所为。伤害后代之深,比起她,金翰远远不及。面对那双澄彻的眼睛,她竟然没有勇气与之对视。是的,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何其精确。
如陌暗自迷惑,这两父子的相处体例倒是奇特,金翎是天子的独一血脉,就算他只知吃喝玩乐,也不至于如此不讨喜。
他不怨不怒,也未曾抬手擦拭血迹。任那腥甜入口,吞下。
剧痛传来,金翎只觉面前一花,身子晃了几晃,才堪堪稳住。额角血花飞溅,殷红刹时染尽半边脸,目中一片赤色,只余一眼视物。
那他,可另有活着的代价?
如许的一幕,令如陌想起曾深切她腹中的那柄剑带出的鲜红,也曾是刺目惊心。父母孕育后代,莫非不是想要心疼,而是用来折磨虐待的吗?
金翰拧眉,还未开口问她,已见她转头叮咛道:“让太子出去。”
一声闷响以后,是瓷片落地的脆音,声声不息,回荡在这空旷寥寂的寝宫。
她尽力禁止着本身的情感,却仍然有些冲动,她说的真是天子吗?不,她最想说的,倒是皇后,阿谁令她痛到不想承认的残暴绝情的母亲。
岑心言一怔,望进她眼中,只见安然不惧。又转头望了金陵一眼,表示他躲避,金翎只当作不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皇上,太子进宫见您一面但是不轻易,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气呢?”岑心谈笑容相劝。“再说,此次太子进宫是有丧事相禀,再过不久,我们金国就要多了一名太子妃,皇上,您应当很欢畅才是。”
金翰看着皇后,眸光微变,立时转头对金翎如陌二人,怒声喝道:“朕不想听你们说些废话,也不想再看到你们,滚……快滚。”
金翎低头看着脚底的地板,不语。
岑心言一愣,看了那精美小巧的瓶子半响,这玉瓶,她熟谙。白发变黑,想不到他真的研制出来了。伸手接过,随口道:“你熟谙他?你与他是甚么干系?本宫安知你有没有将瓶中之药换掉?”这世上,想要她死的人比比皆是,那人是不会害她,但是面前之人,却说不准,他但是太子的人。
他,已经被她忘记了。现在,连讽刺他,折磨他,都不能再令她获得一丝一毫的欢愉了吗?
金翰惊奇的睁眼看向这个自进屋以后,一向沉默不语的姣美女人,即便在他叫人将他乱棍打死之时,也不见他面色有异,又怎会在太子受伤之时,却如此冲动?莫非,他们之间……是真?眉头紧皱,又发觉此人话虽是对他说,但目光倒是看向一旁冷眼看戏的皇后,而皇后也已勃然色变,目中隐有痛意,正在他迷惑之时,又听那名男人,语带讽刺,道:“如果皇上想体味亲手杀死本身孩子的感受,大可不必亲试,只需向您高贵斑斓的皇后就教一二,便可知,个、中、滋、味。我说的对吗,皇后娘娘?”
微微昂头,曼声道:“皇上的龙体,迩来可还安好?”
侍卫放行,金翎与如陌同进,双双向天子行了礼,立在一旁。
皇室的庄严脸面,那是甚么?她岑心言,就是想让他们皇室,庄严扫地,颜面无存。
金翰震惊的望着这曾经引为高傲,赐与万般宠嬖的独一孩子,心狠狠一颤。他本是那般的超卓,只是……说到底,都是他,造的孽。闭上眼睛,有力的躺回床上,活着,比死还要累很多。
如陌望着她安静无波的面庞,俄然心头郁郁,一个将功力尽传与她,多年为她研制黑发之药,这等深重的情义,即便没法回报,起码也会在听到对方死讯时有一点感到吧?而她,为甚么就能如此的无动于衷?那爹爹,在她的手中,真的能好好的活着吗?即使活着,是否也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