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恰是唐门大夫人慕容槿,她见了意语声降落,便知已乱了真气,忙道:“师太不必自责,我这就去追逐他们,不会让峨眉受辱。”她正要带领唐门世人往金顶而去,却见竹桥那端有女子疾奔而至。
“诬告?我早就晓得你不会承认,若非如此,我又岂会比及明天?”芳蕊夫人恨声道,“桃源镇老宅内的尸首你可还记得?想必现在是早已被你扔到了青城深山吧?那人临死之前在石床背面刻下笔迹,尸首虽被你毁了,但那石板却还在我的手里。卓羽贤,我倒想要叨教你,为甚么前来看望你的表弟韩墨会死在了那所老宅?桃源镇离我叶家不远,你先是栽赃给决明,继而又花重金请半夜刺杀他灭口,不料此事被你表弟泄漏风声,因而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韩墨也一并杀死,拖到了廖家老宅……”
芳蕊夫人仿佛看破了他的企图,淡淡道:“不消找,我并未带来部下。此次到峨眉,是特地找你的。”
她愤笑一声,拂去遮面纱巾。虽妆容素净,但那脸型五官,却令卓羽贤为之一惊。
他站定在这里,望着那混乱的焦木,如有所思。
那佛珠粒粒收回紫黑光晕,卓羽贤剑锋疾扫,本来笔挺反击的剑势忽变诡谲,每一寸每一分皆变幻无穷光影,顷刻间将了意击来的佛珠震得平空弹起。了意拂袖出掌,那弹跃而起的佛珠为之震颤,吼怒飞向四周八方。卓羽贤飞身出剑,半空中道道剑痕环抱了意四周,此时那些佛珠已击上剑痕,但听得玉碎瓷裂般连轮作响,佛珠为剑气所伤,尽化为乱舞之碎屑。
了意右臂一撤,卓羽贤嘲笑一声,欺身而上,剑迫其当胸。但她左袖骤起,袖间白光一闪,如灵蛇般缠上卓羽贤手臂,卓羽贤神采一变,蓦地出掌正中了意肩头。了意虽自强撑,但收身不住,连续发展数步,撞在了桥栏之侧。
那几名弟子壮着胆量前去探洞,卓羽贤双足轻点山岩,几个起落间便到了那片松林之前。山风萧萧,古松苍翠,独一一线阳光刺破树影,洒落在阴暗之间。
她手腕一翻,两缕红线疾射向卓羽贤面门。那红线末端还系着一青一白两枚玉坠,在半空中相互碰撞,收回清泠响声,如冰石般直击而来。卓羽贤身子一侧,挥掌擒向红线,掌风吼怒间,震得红线嗡嗡发颤。但芳蕊夫人以内力灌输其间,那红线锋利如刃,卓羽贤手掌才一触及,便被划出一道血痕。他五指一收,掌心激流旋起,生生将那两枚玉坠控于指间。
“秀榕师妹!”梁映雪上前一步,尹秀榕见师父面庞蕉萃,不由一惊,冲过来道:“师父,你受伤了?”
“掌门为何不让我也跟去?”厉星川一怔。
卓羽贤移开视野,沉声道:“叶芳蕊,你信得过他是一回事,但你却不能是以诬告是我杀人嫁祸!”
卓羽贤手腕一震,扣住了彩缎,紧盯着芳蕊夫人,“你究竟是谁?”
“了意,你竟暗箭伤人!”他侧目一看,右臂上已排泄鲜血,不由大怒。
卓羽贤紧盯火线,手握长剑渐渐走入林中。近侧的几株松柏早已枯死,枝干发黑,生硬矗立,走到深处才有翠竹庞杂,枝叶轻扬。不远处的空位上堆积着砖石焦木,看那模样,之前在此处也有屋舍,但已被焚毁。在这废址之上早已长出杂草,随风摇摆不止。
了意双臂大开大合,袍袖间清风顿起,逼近一步,左掌贯于胸前,右掌指如刀剑,直削向卓羽贤。此时卓羽贤视野为那些檀木碎屑所扰,但他却毫无后退之意,掌中长剑吼怒,万千光影忽又归化如一,挟着绵绵无穷之势穿透身前。了意那一掌正中卓羽贤剑尖,掌心触及之际,先是一阵炽烈,继而顿觉满身血脉收缩,好似要炸裂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