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脸已经麻痹无觉,沾手之处,尽是黑血。
四方来宾上前庆祝,厉星川一一应对有礼,时不时还望一望树影下的蓝皓月。
他转过身,望着窗外一轮明月,眼神怅惘。
不出旬日,他带领群雄找到了夺梦楼余党藏身之处,连夜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但等回到唐门,唐旭坤等人出来接她下车,才发明孩子已经高热抽搐,神采发青。心急火燎地请郎中医治,却被奉告担搁太久,已回天无术。
他伏在那竹林间的幽潭边,断了气味。
在父亲坟前祭奠以后,侍女将她送回房歇息。暮色垂垂浓烈,窗外竹叶沙沙拂过,蓝皓月披上衣衫,单独出了房间。
唐寄瑶的脸上生硬地浮出一丝丝的笑意,她沙哑着声音道:“我来看看皓月。”
她渐渐地走到那一株大树下,坐了下来。
那殷红丝线系着碧青玉坠,温润温和,又带着微冷。她将它取下放在掌心,许是颠末端狠恶的碰撞,玉坠上有一道模糊裂缝。但中间的那朵莲花还是悄悄含苞,它就像是在初时被永久固结在了湖水中心,平生不得开放。
厉星川大吃一惊,仓猝撤身闪避,但两人本来离得极近,自唐寄瑶心脏喷出的鲜血正打在他的脸上颈侧。一时候,厉星川成了血人普通。
此时的他,脸上千疮百孔,血中带黑,止也止不住。他本身却还不晓得,只是一个劲儿地撩起衣袖往脸上擦,四周世人惶恐着后退,那几个去搬动唐寄瑶尸首的人俄然惨叫。
厉星川抱拳道:“不管是谁所做,总之是我青城派的不对,但此事已畴昔多年,现在卓掌门也归天,但愿师太能宽弘大量,不计前嫌。”他又顿了顿,上前一步道,“之前卓掌门指责师太杀了我张兄弟,我也感觉有点果断,以我来看,从泰他或许是在中了其别人的暗害,比如夺梦楼……因此才触发了伤势,朝晨便暴毙。”
它已经不再稚嫩,身上的羽毛显得稀少,长长的尾羽也落空了之前的光彩。酷寒的夏季就要来到了,蓝皓月不知它还能活多久,来年春季,又可否再见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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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皓月怔怔地坐着,握住了颈下的红线。
唐寄瑶面色惨白,俄然一笑,只听一声轻响,她的心口猛地炸裂,青烟与污血放射而出,纷繁扬扬落了一天一地。
厉星川侃侃而谈,手中印信摆在桌面,令那几个不平之人无话可说。
蓝皓月攥着那布帕中的小小物件,用尽了满身力量。
“诸位前辈,星川本不肯将此事公布,卓掌门平生清誉也不能破坏,但我亲耳听到他承认此事,为湔雪罪孽,他在临终前写下忏悔信。我倒不是要做那掌门之位,但他既然将印信交给了我,星川便有任务与众前辈一起重振法纪,不然青城就此式微,诸位又有何颜面再在江湖安身?”
了意目睹卓羽贤死在了峨眉,心想即便是他当年杀了峨眉女尼,也算偿命抵过,便感喟点头:“我佛慈悲,死者已矣,我只是不明白为甚么唐夫人会和池青玉一起跌下绝壁。皓月像是受了很大刺激,我也问不出究竟……”
最后的时候,厉星川颤动手想去掬一捧清泉,以洗去本身污血,但他的手只微微触到一丝清冷,便有力地垂下。
他说完了,屋中还是死寂。只要山野间风雨淅沥,野鸟惊飞。
“有毒,有毒!”他们的手上只稍稍触及血痕,便已经肿胀不堪。
青衫白袷的少年这才不紧不慢隧道:“池青玉。”
厉星川整了整衣衫,大步上前,满脸浅笑:“大嫂,你身材可好一些了?前几天我还筹办派人去看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