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了叶子,是心形的。再沿着枝干朝上摸去,便是一种尾端如管,五瓣狭长绽放的花。
池青玉低声道:“但凭徒弟师姐安排。”
俄然想到昨夜与蓝皓月在山崖上闻到的香味。
池青玉这才止了身形,手中剑尖犹在不住颤抖。
回到小屋后,他倚在床头,拿起竹笛,游移了一下,悄悄地吹起了当日在唐门外河边吹过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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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海琼子自两年前离山云游后,萍踪踏遍名山大川。而林碧芝见徒弟久去不归,便下山寻觅,后两人又因机遇偶合到了庐州,毁灭了印溪小筑逆徒于贺之。
池青玉沉默半晌,道:“蓝皓月。”
“此话怎讲?”顾丹岩与程紫源皆有些纳罕。
池青玉却愣住,他原觉得徒弟只会让其别人替他去寻蓝皓月下落。
海琼子一笑,向池青玉道:“我倒几乎又健忘了,实在青玉的操行我自是了然,早些年未曾让你接管净戒牒,就是想等你成年后再由你本身定夺。”
“那也应正端庄经度入我全真教派,不然难道名不正言不顺?”林碧芝持着拂尘,又道,“青玉,你意下如何?”
独行于夜空下,山风微带凉意。他冷静推开房门,不敢像平时那样进屋就放下竹杖,而是仍谨慎地探着火线,朝桌前走去。
一声清响,双剑交叉而过。
池青玉呼吸一滞,急道:“徒弟,我只是在想,她是因我而来,如果路上产生不测,岂不是我的错了?”
池青玉再也坐不住,摸索着出了屋子,沿着墙壁,走到了后窗。此时恰是月到中天,草丛中的虫儿鸣叫地正欢,仿佛奏响了一曲委宛的歌。他谨慎翼翼地走了几步,忽感遭到衣服的下摆碰到了甚么,便蹲□,伸出了手。
“徒弟……为何会让我下山?”
海琼子与林碧芝并不知先前究竟产生了何事,又与世人进殿细谈这一起上的见闻。全部过程中,池青玉只是悄悄端坐,一句话都没有说。
林碧芝将此事讲与众师弟听毕,道:“本来称霸湘赣一带的极乐谷就此垮台,听闻原属极乐谷的地盘大多被夺梦楼侵犯。蓝皓月如果孤身回衡山,说不定要颠末夺梦楼占有之地。我听唐寄勋所说,这女人性子暴躁,不是等闲息事宁人的脾气。”
两剑为之一弯,顾丹岩借力反弹出招。池青玉听得声音,却并未后撤,只以左袖一扬稍作保护,尽力压上。
窗外山泉之声还是清楚入耳,他深深呼吸,却俄然闻到了一阵似有似无的暗香。他坐起家,推开窗户,那暗香更加明显,跟着夏夜的风,浮浮沉沉,飘散在他的四周。
顾丹岩叹道:“早知如此,就不会让她单独下山了……”他说到这里,不由看了看始终沉默的池青玉。
海琼子带着池青玉行至此处,望着那一池清莲,道:“因你生来不能视物,我教给你的剑法与其他师兄分歧,少了三分柔韧,多了七分凌厉。你可知为何?”
“告终?”他喃喃自语。
池青玉闻音扬剑,自那不住颤抖的剑招中直身迫上,袍袖一卷,击中顾丹岩剑锋。顾丹岩微微一笑,随即加快速率,这一道寒光始终不离池青玉身前身后,如周旋不去的疾电。他夙来以快剑著称,海琼子不在之时便由他与池青玉对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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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仿佛未曾想过师附会如许问,不由有些游移。
只不过虚幻一场,生既无所欢乐,死亦无所害怕。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下定决计道:“我不该逞口舌之利,与蓝皓月负气。也不该在夜间与她去山崖边听风……徒弟,此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但自从那日归去以后,我便一向自责。我本该恪守清规,制止怀疑,但我却因着一时胡涂,给她形成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