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个弯以后,本来一成稳定的石壁间忽有一处凸起。蓝皓月扭头望去,惊见那凸起处铸有铁门,透过早已生锈的栅栏,模糊可见那门内设有石桌石床,像是曾有人待过的模样。蓝皓月一时惊诧,仓猝叫池青玉停下脚步。
话音刚落,手中火把刚好燃尽,扑忽几下后倏但是灭。
池青玉皱眉按住她的手腕,“干甚么?”
“……你甚么时候晓得的?我又没有说……”
一室乌黑,蓝皓月感觉呼吸进的氛围都是阴冷腐臭的,她手一抖,还在冒着烟的木棍掉落在脚边,收回惊心动魄的声音。
他们所处的处所间隔地窖已有三丈开外。气味阴湿难闻,像是很多年都不见天日。但不知从何方又有阴冷的风吹来,与上方石缝中传来的炽热稠浊在一起,让她更加窒闷。
“我……”她才方才开口,他已然敏捷出剑,将那被褥直接挑起。蓝皓月本想跟他说话,此时眼角余光一扫,顿时手脚冰冷,情不自禁地尖叫起来。
池青玉一惊,回身道:“起来,我们走了。”
“我早晓得。”
她身上本就有伤,方才坠落时虽有他护着,但终是遭到了极大的撞击。此番吃力站起,竟已没法对峙,他略一思忖,解下胸口的带扣,连同古剑一起交予她手中,道:“帮我拿着。”
“我们现在是在地窖底下了?”他的声音还是很低,在蓝皓月耳边萦回。
赤红的火焰在地窖中猖獗舞动,蓝皓月坠落的那块陷落之处,土石还在源源不竭地往下掉,间杂着星星点点的火苗。
蓝皓月眼里酸酸的,她摸黑挪到他身前,谨慎翼翼地抱住了他。
池青玉依托手指的感受摸着那些刻痕,心中冷静记取可认出的笔迹。蓝皓月不知他在做甚么,焦炙之下更觉心闷,虽想忍着,但毕竟还是蹲□咳了起来。
石床后背,竟有一行行的笔迹。那些字明显是有人以硬物刻出,但笔划倾斜草率,想来是仓猝之间或是力竭体虚而成。
“只是看看你有没有流血。”她轻声道。池青玉就如许躺了半晌,才勉强倚着她坐了起来,“我只不过是摔下来的时候撞昏了畴昔……已经没事了。”
“嗯。”池青玉安静地应着,往着模糊有风的方向走去。
“池青玉,池青玉!”她急得叫起来。
“我来。”池青玉听到她拽拉铁锁的声音,谨慎地让她先下地退至一边,摸到了那铁锁,随即缓慢出剑斩下。但听“呛啷”声响,那铁锁本已锈迹斑斑,当下被砍断落地。他缓缓推开铁门,走了一步,忽又道:“你跟在我后边,不要乱走。”
这时上方想必已成了一片火海,呛人的烟雾不住朝下侵袭,蓝皓月遵循他昔日的模样将那精美的银质带扣系在本身身上,随后软软地伏在了他背后。
“如何了?”她惊奇地趴在他身后,悄悄地推了推他。
这条甬道低矮蜿蜒,蓝皓月被难闻的气味呛得几近没法呼吸,但她还是强忍着,举起火把照着火线的路。
“我……不是……催你走……”她越是想憋住,越是咳得短长,身子摇摇摆晃,还担忧他说的是反话。
“别走!”她祈求地紧抓住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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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枕在他的肩头流着泪,又伸手想将他扶起,正在此时,忽觉他手臂微微一动,似是想要抓着甚么。
他微微一怔,略扬起眉,“你本身不敢吗?”
面前虽甚么都看不见,但脑海中还残留着方才那暗绿被子下惨白骸骨的影象,她几近要将池青玉的手攥进掌心了。但在此时,他却俄然微微一挣,往前走了一步。
蓝皓月慌了神,切近他脸侧,触摸了一下。
“不晓得……看不清……”脚边的火焰收回闲逛的光影,映照着他的表面。她躲在贰心口,仰起脸来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