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他从袖中取出从堆栈带来的药瓶,递到她手中,“先吃一枚药丸,会好受一些。”
“星川已将他们送去义庄,等候衡山派的人过来再措置后事……”池青玉沉重道。
“皓月……我会去清查芳蕊夫人的下落……”池青玉攥紧了手,低声道。
眼泪打湿了床褥,她抬手想要拭去,却瞥见了枕边的耳坠。“耳坠为甚么又在这里了?”她想起昨日还不是这般处境,悲从中来。
池青玉的手微微颤抖,他始终都低着头,不再像之前那样身姿矗立。
作者有话要说:想来想去还是弱弱地问一句,小蓝在蓝爸身后的表示,特别是对池子的态度,会不会让人感觉她不在乎池子的感受……
蓝皓月有力地跪坐在棺木前,望动手中的纸钱发楞。窗纸上忽响起淅淅沥沥的雨点声,本就虚掩的木门被一阵朔风吹得大开,雨点夹着寒意扑了出去,她无所倚靠,垂着头连声咳嗽,声音空而闷。
厉星川看着他们,蹙眉道:“既然如许,你歇息一阵,我送你去。”
池青玉听到了她的抽泣声,侧过身,尽量安静隧道:“皓月。”
厉星川亦上前安慰,但蓝皓月却流着泪道:“去上一次香都不能吗?”
他走得迟缓,到城外义庄时,已克日暮了。这里地处偏僻,风势更大,久已失修的大门在风中不竭开合,收回凄厉之音。厉星川为他们推开了义庄之门,映入蓝皓月视线的便是数具棺木,再往前,案几上燃着微小摇摆的烛火。香案两侧,惨白帘幔长垂及地,角落处另有些许纸钱散落飘飞。
池青玉缓缓侧过脸,低声道:“她父亲的死,与我有关,我不会否定。”
厉星川走到大门口,忽又停下来回身道:“你不必老是谢我,照顾好皓月就行。”
此时,蓝皓月渐渐复苏,她展开眼,便看到了甚是怠倦的池青玉。不知为甚么,一看到他这个模样,眼泪就又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青玉!”蓝皓月看他向前走了几步,心中不觉浮起忧愁之意,忍不住叫了他。
蓝皓月望着乌黑的窗外,不言不语。内里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只是时不时地还会滴下几颗雨珠,打在树叶之间。
“我出来时她刚喝完药睡下,之前一向在说胡话。”厉星川忧愁道,“我在镇子上找了人,等会儿他们会过来帮手将蓝前辈与树安的尸首抬归去入殓。但蓝前辈毕竟是衡山派的人,不能随随便便在此处安葬。我已经托人传书回衡山,请万掌门带人过来……你,不会有贰言吧?”
她的身子在崛起的山坡上连连撞击,像有力的布偶普通坠到坡底,掉落在了冰冷的污水边,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便再无动静。
厉星川望着他,眉宇间掠过一丝忧愁,过了半晌,才缓缓起家,从怀中取出一对珍珠耳坠交给了他。“这是我从蓝前辈身上找到的,感觉有些眼熟,想来是皓月曾经戴过的。”
跟着夜幕来临,义庄内更加阴冷,帘幔被风吹动,瑟瑟颤抖。厉星川迟迟未归,蓝皓月始终恍忽,伏在棺木上,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池青玉扶着她的肩膀,她却没有回应。他听着那空空的咳嗽声,心中钝痛。
“我只是想给你找点水来……”池青玉说着,将瓷瓶中剩下的药丸倒出递给了她,“你放心,我不会弄错的。”说罢,便拿起家边竹杖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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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出走才害死了他!”她嘶声哭着,反几次复叫唤,直至声音沙哑,才寂然倒在了他的肩头。
小径两旁荒草长及腰间,头顶的白布早已被雨打湿,她摇摇摆晃地走在狭小崎岖的路上,顶着大风喊着池青玉的名字,但愿他能够在远处听到。不知是风雨太大还是池青玉并不在四周,蓝皓月精疲力尽了,都没有听到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