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夫人挥手让那人退下,他却又犹踌躇豫地昂首看了看,道:“另有,那位姓顾的道长托我转告蓝女人一声。”
有风吹过,蓝皓月伸脱手,不觉发冷。不知是幻觉还是思念过分,她总感觉,在她昏昏沉沉分开烟霞谷的时候,仿佛有人在身边逗留,也仿佛有温热的水珠滴落于指间。但是,那一种捕获不住的感受,如被风吹散的流苏,倏但是逝。
她就如许留在了蜀中。
身边的人再也不提及岭南,除了腐败忌辰以外,她乃至连衡山都不会归去。传闻,烟霞谷中本来跟从父亲习武的人,有的转投万淳达门下,有的则背负行囊离谷返乡。只留下几名在谷中多年的仆人丫环,还在守着旧屋。
心底酸涩,眼泪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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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寄瑶撇撇嘴,拨弄着桌上花枝,望到蓝皓月枕边放着的阿谁锦盒,不由蹙眉:“皓月,你还将那枚珠子放在枕边……莫非你不会难过吗?”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仿佛都感觉小蓝表示比较奇特,不晓得看了这章能不能解释清楚。她必定是不会任由池子无缘无端走掉,但是当时蜀中的外祖母身材不好了。我想她已经落空了父亲,应当做不到抛下外祖母去找小池吧?
蓝皓月怔怔站着,夜风凄紧,天上又忽忽飘落几点零散雪花。
“老夫人交代要寻访的池青玉已经不在罗浮山了。”那人道,“后山空空荡荡,确有竹林小屋,但各处萧索,并无人迹。”
慕容槿撩起帘子,筹办过来搀扶老夫人回屋。蓝皓月上前一步,瑟瑟道:“外祖母,但是我还是放心不下他,我想求您让我去……”
“但他毕竟入门较晚,又出身浅显,不管如何尽力,还是略有完善。”唐旭坤举杯道,“小女能嫁与公子,也算她的福分。比起厉星川,从泰更稳妥可靠。”
唐韵苏明里暗里责备她,老太太沉痾在身,你竟然还一心牵挂着阿谁不辞而别的人?
唐寄瑶静了一会儿,坐下道:“若不是你重孝在身,我想老太太必然也会忙着给你找夫婿了。”
蓝皓月垂下视线不语。
张从泰携唐寄瑶叩拜唐老太太与唐旭坤佳耦等长辈,老太太与其他人等见张从泰年青威武,身材矗立,皆浅笑点头。喧哗当中,炮仗冲天而起,孩童们捂着耳朵偷笑,相互推搡,忽而又拥上去缠住张从泰要见面礼。
厉星川回到青城后没多久,他的徒弟杭幼峰便抱病亡故,因厉星川多次在本门危难之时着力,世人都觉得卓羽贤会将他收归门下,但不知为何,卓羽贤却迟迟未收厉星川为徒。虽如此,以往由杭幼峰掌管之兵刃锻造等事件,现在已经交给厉星川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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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旭坤点头道:“这年青人在短短时候以内申明鹊起,倒也是小我物。”
蓝皓月惊诧,随即明白了她的意义。院中碧叶成荫,鸟鸣悠悠,她缓缓走到窗前,失神地伸脱手,放下了帘子,将那满庭繁华遮在了内里。
“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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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迟疑了一下,道:“传闻是跟着他徒弟云游四方,也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转,即便是神霄宫其他弟子,也找不到他们的下落。”
唐老夫人看了看她,又道:“我也信赖海琼子门下不会有行动不端的弟子,但他技艺再高,样貌再好,都只是一个方外之人。有些人,你看着欢乐,想要将他留在身边,却不知……”她说着,手指一弹,指间飞出一缕细细银痕,无声无息间划过竹枝,卷下一片略带枯黄的竹叶。那竹叶本就轻巧,离了枝节便被朔风吹起,在夜空下飘了几飘,便飞向远处去了。
唐旭坤道:“鹤亭老弟,你们青城派向来是道家为尊……不过,依我看来,现在卓掌门的弟子大多浅显,他们想要登上掌门的位置,都不敷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