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向尔朱禹道:“尔朱统领对山上地形最是熟谙,请率一部人马迅寻水源,进山灭火!”
“我不走!”商娇眼中充血,眼泪簌簌而下,也不知是忧急还是被浓烟所熏,在已然乌黑的小脸上,流出一道一道水印,却倔强的不想拜别。
如山军令面前,昨日才刚率部投诚的尔朱禹只得勒了马,血红着眼,在原地踯躇打转。
那是她亲身接生的孩子,是她照顾了二十余日,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孩子啊!
“商娇女人,你快随我下山吧。王爷担忧你的安危,已经快急疯了。”
抬眼望去,但见青山苍翠的盘龙山上,她昨日尚还待过的尔朱寨,此时早已堕入一片火海当中!此时正值初冬,恰是天干物燥之时,再借了风势,那火由上而下,竟有慢慢往下伸展之势!
说罢,他拽着商娇,便想去拉马,却被商娇一把挣开。
牧流光闻言一愕,继而大怒,从地上一纵而起。
“尔朱大哥,带上我!”她大声唤着,追着尔朱禹的马。
“抓稳我!”尔朱禹沉声道。
想到此处,她内心又急又痛,如割如绞。
待他们以最快的速率冲到半山腰时,牧流光带着先期步队终究赶超了上来,挡住了他们的来路。
商娇刚一抓稳他的腰带,他已一催促马,抢先迎着猎猎炽热的山风上了山。身后,近百骑尔朱族弟子也都加快了马速,迅捷地跟上。
这么大的山火,他们几个老弱妇孺,身边连一个照顾的男人都没有……
她的脑中间中,只要昨日下山之时,悯儿那张白白嫩嫩,尚在襁褓中憨睡的敬爱的小脸。
本来,尔朱兄弟是想将他一同带下山的,若非她心疼孩子,又恐睿王处生变,劝他们将孩子留在盗窟当中,哪有今时之祸?
“商娇!”仓促间,万军慌乱当中,商娇听到陈子岩忧心如焚的厉呼。
牧流光眼神庞大地看了商娇一眼,转头朗声向疾奔而来的大队官军道:“各部听我批示,掩开口鼻,就近砍树埋土,一刻钟内,务必造出隔火通道,禁止火势伸展!”
商娇却不睬牧流光的话,她抬起眼,看着山上熊熊火光,俄然一声怆笑:“尽人事?听天命?……牧大哥,那请你奉告我,这场山火,到底是人事,还是天命?”
她转头想寻,想叫他不必担忧本身,何如马蹄迅疾,眨眼间山下的人便被山上富强的林木掩去了身影。
商娇见状,滑上马来,向牧流光冲了畴昔,吃紧求道:“牧大哥,你们不能如许!山上的寨子里另有人啊!另有一个尚不敷月的婴孩儿……”
牧流光的眼中便闪过一丝不忍。他的唇张了又张,终究沉声道:“女人,我晓得你心肠仁慈,可你可曾想过,那么大的火势,盗窟中的人又尽皆是些老弱妇孺……现在,只怕就算你们冒险上山,也早已无济于事!”
身后,有人不竭想要拉住她。有军士、有陈子岩,有睿王……
“商女人,你此话何意?莫非……你思疑是王爷所为?”
失火?
174、火厄
却都被她一一推开。
帐外,传来一阵慌乱人声,战马嘶鸣,似有甚么大事产生。
“牧大哥,你晓得吗?那盗窟当中,另有一个小婴孩儿……他才出世只要二十二天……他是我亲手接生,亲手带大的,这两日他方才有了神采,我用手逗逗他的脸,他就会朝我笑……你不晓得他有多敬爱!明显昨日下山之时,尔朱年老是想带着他一起下山的。可我……我担忧他还小,惊骇他受颠簸,这才劝尔朱年老将他留在了盗窟……临行前,我还亲了亲他的小手小脸,想着明早天亮就上山接他……如何就出了这类事?如何就出了这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