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陈子岩已认罪伏法,属于陈氏的统统都被抄没,这处曾经属于她的小院,天然也不例外。
人后抽泣倩谁听
思及此,商娇悲从中来,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落满脸颊。
安思予早已接受不住,回身出来房门,只倚在墙角,手在胸前抓握着,只觉肉痛得如骨如髓,透不过气来。
常喜闻言,不言不语,还是抬眼望天,似没听到牧流光的话,却模糊仿佛微微点了点头。
子岩,子岩,魂返来兮,与我共奏一曲!
安思予与牧流光在外闻声异动,敏捷跑进屋内,却见一室狼籍中,商娇潇潇落落一人,孑但是立,正望着这地上断琴怆然泣笑,笑不成抑。
“女人出来罢!”牧流光别开眼,直声道,“不管产生何事,我自会跟王爷交代。”
陈列高雅精美又不乏温馨的阁房里,精绘的芙蓉鲤鱼蜀锦,雕镂着蝙蝠寿桃的卧榻上,月色软烟罗垂下,还是铺陈着粉色的鸳鸯戏水的床褥,两只同系软枕并靠在一起,仿佛还在等候着它们的仆人返来……
短短数月,已耗尽了她平生的荣幸。
当时,是谁和顺地将她抱满怀,在她耳边低喃昵语,陈述着相互神驰中的幸运?
屋中,商娇还在几次的弹,几次的吟唱着一曲《痴情冢》,一字一句,如泣如述,如杜鹃啼血,催人落泪,直至声音沙哑,直至泪水流尽。
可现在,当我终究熟谙琴律,能为你奏出一曲妙音时,阿谁曾经与我商定,要听我操琴的你,又去了那里?
她感喟一声,绝望地闭了眼,回身便想回到马车上。
商娇闻言,感激地看了牧流光一眼,倒是默不出声地,抬脚跨出院中。
安思予忙道:“嗯。马车快入十三巷了。”边说,他握着商娇的手边紧了紧,担忧地问,“娇娇,是马车颠得难受么?你忍忍,过了十三巷,我们就到家了。”
子岩,子岩,你听到了吗?你生前总想听我为你弹上一曲,可我却老是偷懒推委,从未曾好好习琴。
商娇闷声不语,眼中却噙着泪,渐渐地,细心地抚着曾经熟谙的这统统,仿佛还能感遭到当日在这间小院中,本身忙前忙后,坐等敬爱的男人返来,与她一同在小院中坐下用饭时,那尽是幸运的风景。
素手一拨,一声泠泠之音便流泻而出,在全部房中缭绕。
雁过无痕风有情,
鎏金紫红蟠龙马车踢踏,自睿王府而出,往十三巷的方向行去。
商娇顺着牧流光的手,这才发明木门上粘贴的,盖了官府印鉴的封条,一时候如遭雷击普通僵在原处。
未几,马车便停在了一处深巷白墙的小院旁。
“娇娇!”
临睡去前,她仿佛听到安思予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在她的耳畔,一声一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马车就要进入十三巷时,商娇听着外间人声鼎沸,似俄然复苏了几分,直起家来,朝常喜打起的车帘外看了一眼。
牧流光独坐车辕驾着马车,时而担忧地转头看看车厢,却被丰富的锦帘遮住了视野,甚么也看不到。
商娇的手,渐渐抚着饱满的琴身,似要将那琴身的每一分线条,都服膺在脑海中。
她喃喃着,笑着,只感觉身材好累,前所未有的累……
然后,她手指翻飞间,一串琴音似哀似伤,渐成一曲曲音,自她手中缓缓奏来。
便连他的骸骨,她也没法为他归敛、落葬……
“人已去,琴已毁,从而后,在这个世上,我再无琴可奏了!”
“娇娇!”安思予大喝一声,几步上前,将商娇扶住,只感觉心如刀割,竟再也说不出话来。
现在,只余她一人,怔怔地隔墙望着院中花树,忍不住心中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