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历了那么多的事,亲眼看着穆颜由一个任人踩踏的青楼女子,变成现在荣光万丈,万人俯视的胡贵妃,却由仁慈纯真变作步步杀招的暴虐妇人。
商娇茫然四顾,却见本身正躺在正屋的床上,常喜与黄辛母子皆不见了踪迹,便向安思予点了点头。
“哐当!”
可常喜身为轻贱,却心如天高。心心念念的人,竟恰好是权倾天下,高不成攀的睿王!
一千多口人的大姓家属,一夕之间,卷入皇权诡计当中,被清肃得干清干净。
那身影,如此惶恐失措,似还在偷偷地摸着抹着眼泪。
“对了,大哥,”商娇思考一番,又转头问安思予,“大哥再如何说,也曾是中书院的门生。同窗老友现在在朝为官的也很多,可否请他们帮手想想体例,筛出几个配得上常喜的,家道也殷实点的人家,我们替常喜相看相看?”
但既便如此,高氏一族族诛,在大魏百姓的内心,也算得是件震惊天下的大事。
“哈哈,就是就是。昨儿小黑子那傻子也去看,成果给吓破了胆儿,当场就吐得本身浑身骚臭,哈哈,笑死老子了!”
商娇再次醒来之时,已是中午过后。
商娇闻言,苦苦一笑。
“大哥,这件事,是我错了吗?”她迷惑地问。
那商娇就算嫁了睿王,常喜也随她如愿入了王府,在睿王眼里,内心,她常喜那里还能有一丝一毫的职位可言?
以是,想到这里的安思予也无法地感喟一声。
最后,高氏一族被押赴城西的菜市口,一千多人,全被斩首于市。鲜血流满了城西菜市口的街道,血腥味冲天,耐久不散。
她内心晓得,常喜定是因为不谨慎打伤了她,内心惭愧,晓得她醒来,便想借机出去看望,与她和解。却不想刚走到窗沿下,便听到她与安思予的话,常喜才会失控打翻了水盆,逃回了屋中。
“可不咋地?那高太尉一家,仗着和舒相有点连累,又有女儿在宫里当贵妃,在天都城中那叫一横行无忌!成果咋的?一族的人哪,全给斩得跟砍瓜切菜似的给斩了。那血溅的啊,啧啧,隔老远都能闻着味儿。”
但若常喜所爱之人也能对她一心一意,商娇就算碎锅卖铁,也定会成全她。
高氏一族处斩当日,一千多号人穿戴褴褛的囚衣,手上铐着沉重的手铐与脚镣,在官兵重重押送下流街示众,穿街过巷的步队排得老长,引得天都城中百姓竞相跟随张望。
那么多的浮沉,那么多的是非,那么多的爱恨……
以是,她现在才终究晓得,人生活着,平平生活,或许才是最大的幸运。
高氏纵横天都十余年,家属职员苦心运营,终将高氏养成权势繁华、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只如此一来,常喜晓得了她的筹算,只怕更会恨她了罢?
安思予心头一诧,与商娇对视了一眼,站起家来缓慢地向门外跑去,却恰好瞧见常喜如旋风般奔回小屋的背影。
269、族诛
可她获得的,倒是甚么呢?
说到此处,安思予昂首细看商娇神采,谨慎道,“因我不知你醒来后会如何安排此事,遂我只能先稳住黄辛母子。娇娇,你不会怪我吧?”
商娇听着,无法地闭眼,重重点了点头。
安思予点点头,“嗯”了一声,依着床沿坐了下来,沉声道:“想是她在外间闻声我们说话,晓得你醒了,想借机出去探你,却刚好闻声了你方才的那番话,一时气苦惶恐,打翻了水盆。”
人间事,如何没有一件,她做得精确呢?
玄月二十三,秋分。
第二日,商娇坐在明月楼的柜台后,冷眼看着店中熙熙攘攘的门客们皆尽相议论着昨日天都城郊野高氏一族处斩的大事,说得兴趣勃勃,口沫横飞,满面红光,心中只感觉一阵阵泛着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