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闲又低语:“我怕是守不了这百年了,接下来我所说的话,你定要全数记下,不成出半点忽略。”
刘大瞥了三全一眼,有些无法。
清远正在道场传道,几个辈分不低的弟仔细谛听讲,可正到兴头上时,清远的声音却戛但是止。
清远沉声道:“谨遵师尊法旨!”
清远身影拜别,急仓促的。
九霄上,棋盘消逝。
“本日之事不必张扬,更不成奉告山中弟子,我早在几年前,便已是死人了。”
“此事不急。”
现在倒是一副少年模样,看来是已规复了。
本就是必败之局,既然求死不得,清安闲干脆送脱手中之子,哪怕这代价,是万劫不复。
清安闲又持续道:“第三件事,也是眼下你最该做的事。”
清安闲道:“你需记着,不管天下局势如何,纵是今后青云宗式微,你也断不成与之反目,乃至,需保它三大宗之位。”
“你已入魔。”
语罢。
清安闲倒是点头。
清安闲又问:“小辈当中,谁可堪大任?”
清安闲却又是点头,悲切一笑,道:“这魔是我亲手培养的。普天之下,只要叶尘可诛灭他。”
清安闲只剩一缕白气,完整消逝于六合之间,没留下半点踪迹。
清远诘问:“还请师尊明示,要诛的魔现在那边?我上清观乃道门正统,要诛魔,也该徒儿执剑诛魔,不必低头于上清观。”
且唯有叶尘可诛杀他。
清安闲轻呼。
清安闲独坐草庐,再无能够劝得回李慕仙,唯有在这方寸之地,玩弄本技艺中那一盘已无关紧急的棋局。
“师尊?”
刘大低语:“究竟产生了甚么事?”
也不待刘大应下,便见清阔别去。
“沦落到本日这了局,也是我该有的报应,牢记,你千万不成清查我的死因,不然,不免大祸临头。”
语罢。
瞧着清远背影,刘大总觉有些不对劲,不过这半日工夫,清远便仿佛衰老了百年普通。
本衰老如风中残烛的哪一副残躯,一点点演变,再化作少年模样。
唯有还是少年模样的清安闲,立于山颠,悄悄瞧着清安闲。
“师尊。”
这一次,只怕清安闲,真的要成仙了。
师尊的话,何时出错误?
师兄弟几人还觉得,是师尊在书中看到了甚么通俗的东西,要思考半晌后才可传授。
“我大限已至,可惜,未能见天门。”
“青云宗一日尚在,这天下,就乱不了。”
“师尊的意义是……”
“神符既已讨回,我道门根底便在,如此,我也可放心了。”
天涯云层飘散,风雨飘摇。
“诛魔?”
师尊多么正气,竟亲手培养了一魔?
清远不解:“可眼下,乱世将平。”
风吹了半日。
清远已不忍再昂首去看。
清远终究回过神来,拖着身躯离了禁地。
清阔别了道场,便径直往上清观禁地而去,清安闲假死这些年来,他从未踏足过禁地,而清安闲也从未主动唤过他。
清远声音沙哑:“奉告你几位师叔师兄,就说我要先行下山一趟,山中统统还是便可。”
听得此言,清远心头更是一颤,想要再说甚么,但当他昂首看着清安闲时,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我那两个小门徒,刘大、三全,资质皆是上佳,三全自小在山中长大,师尊也曾见过,而那刘大更是叶尘亲身保举来的,总不会出错。”
清远沉默。
清远红着眼,就这么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清安闲的身躯,已变得虚幻非常,如幽灵般飘零在半空中,几缕如烟雾的丝线,自其身躯飘起,融于周遭氛围。
清远怔在原地。
一子落下。
清远已至禁地,不见那草庐。
话音越到最后,声音便越是轻飘有力。
叶尘落下最后一子,脸上却不见半点笑意,反而是一声长叹:“可惜,可惜了。你这牛鼻子,倒也不那么招人厌,若不做这道门太上,不做这代下棋手,就更不讨人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