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孀妇哽咽了一阵，又安静下来，她的话，为采薇翻开了疑窦。
穆采薇目瞪口呆地看着穆孀妇，对这个信儿一时难以消化。
采薇猜出来了，那大寺人就是阿谁少年。
“这些倒还不至于要了你娘的命，坏就坏在你外祖父给宫里的朱紫治病，摊上了天大的事儿，满府抄家，你外祖父……”
天，她娘是这么个有才调的女子啊？
穆孀妇终是安静下来，她看了看采薇，又瞅了眼倚门而立的陆瑛，欲言又止。
一个司礼监的秉笔寺人，能缺甚么？
采薇暗想着，她那日也没问问旺财姓甚么。
“穆家怕受连累，吓得躲在府里没个出头的。你娘上天无门上天无路，生生地病倒了。”
采薇总算是听出诡计的味道了，一双拳头攥得死死的，绷着脸一声不吭，眼睛里已是冒出了火。
采薇听懂了。
穆孀妇一边说着，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
“那少年家里揭不开锅，爹死娘病，本身又摊上了瘟疫，被你娘救活，天然记着你娘。你娘丰度才情又是那样，他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厥后，谁也不晓得他进了宫，还成了秉笔寺人。”
银子不缺，前程更是不消。
穆采薇讶然，这还真是一段奇遇。这少年要不是寺人，她娘跟着他，说不定比跟着她爹还强呢。
寺人不能人道，不能像普通男人那样娶妻生子。
“不幸你外祖父平生积善性善，救人无数，却因为宫里的争斗被卷了出来。李府的男丁死的死，逃的逃，好端端的家，活生生地毁了。”
穆孀妇哭够了，擦得眼睛都肿了，这才歇下来。
“你娘是个才女，不但精通琴棋书画，特别善于医术，跟着你外祖父学得一手妙手回春之术。”
“这事儿本来没了希冀，谁知宫里司礼监的秉笔寺人俄然找到你爹，说是能保穆家不受连累。”
采薇这才看着穆孀妇那双哭红的双眼，“娘要跟我说甚么？”
穆采薇悄悄猜想：穆孀妇这副神情，定是她那便宜爹做出甚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她娘莫非是李太医府上的？
穆孀妇两眼将近喷出火来，声音哽咽难耐，再也说不下去。
她满肚子的疑问，千头万绪，想迫不及待地问出来，但她晓得，穆孀妇都会奉告她的，她只要耐着心听下去。
“是那寺人提出让我爹把我娘送给他的？”采薇谨慎地扣问着，即便她内心已经晓得了答案。
女人！
这个大寺人，莫非看上了她娘？
国子监祭酒府上，能给他甚么？
莫非就是因为懂医术和长得美，才让她娘早亡？
听先前穆家来的那两个妇人的意义，她娘还是个大美人儿。
对，女人！
陆瑛是个明白人，当即就笑着对采薇道，“我站了这半日也乏了，躺着歇会儿。”
采薇一向攥着她的手，也不说话，冷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