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到前面,承钰更加感觉怠倦,因为近几年她没出门寒暄,每到一户人家,都得相互先容一番,并且还总能看到罗姨娘小鸟依人地附在父切身边,在世人面前嘘寒问暖,体贴备至,有不知情的人见了如此风景,便直接称呼罗姨娘为姜夫人,旁的知恋人听了,也不提示。
钟嬷嬷是当年她母亲从都城国公府里带来的嬷嬷,是孙氏的奶母,从小也非常照顾心疼她。母亲不让她吃的甜食,钟嬷嬷还会悄悄喂她两口。只是母亲归天后,钟嬷嬷仿佛家中有些事丢不开,向父亲告了归,父亲也就让她回京中去了。
“怕就是胎记了吧。”承钰笑笑。
时近元宵,这日是孟府老爷给小儿子办周岁礼,承钰因为花厅人多喧闹,出来在棵树下躲安逸,不料撞见姜韵在和她的蜜斯妹说梯己话。
“二蜜斯这上面刻的是莲花吉利纹,夫人的倒是镌字的。”
“快别提!”是姜韵的声音。
“那晚以后,老爷和夫人便不似平常亲热。开初我觉得伉俪吵架,过两天也就没事了,谁想直到夫人离世,老爷还是那般冷硬心肠……”
杜姨娘这么一说,承钰倒是有些印象。那块玉上仿佛一面镌的是她母亲的小字,“眉眉”,另一面镌的甚么,却记不清了。
承钰笑她怯懦,“一个小孩子有甚么可骇的。”但也承诺今后不在罗姨娘那儿用饭。葳哥儿防贼似的把她盯了一早上,她内心实在有些别扭。
杜姨娘听了没再说甚么,也笑笑,昂首瞥见承钰颈项上挂着的璎珞圈,正中镶了一块通体晶莹,碧澄澄的玉,外边用细金子环抱起来,黄金光辉。
毕竟是没有可用的人手。府里高低,哪个不是罗姨娘的人。她这个蜜斯就算嫡出,过几年也得嫁出去,下人凡是有个心眼的,也不会冒着获咎罗姨娘的风险来帮她。
言语刻薄,却把林家蜜斯逗笑了。
不过她并不在乎姜韵的神采,她更在乎的是罗姨娘到底还捏了多少她母亲的嫁奁在手里。母亲屋里的东西,是明面上的,七零八落地给她送了返来,田产庄子,库房里的东西,都是暗的,她想查查不到,想拿回更是非常吃力。
姜彻公然留在罗姨娘那儿,承钰到时屋里正摆好了早餐,罗姨娘仍抱着葳哥儿,母女俩一左一右紧挨着姜彻坐下,其乐融融。
“谁奇怪!”姜韵嗤鼻道。
姜彻摸摸承钰的头发,内心感觉欣喜。“你罗姨娘虽有了身子,但你今后有甚么需求,还是来找她要,她开了库房,固然拿给你。”说话间,又看了眼罗姨娘。看来,承钰屋子里少了安排这件事,父亲已和罗姨娘提过了。
车快至门前,承钰撩了车帘,便瞥见一个老婆子在自家大门口盘桓,矮小肥胖,一身粗布青衣,边上还带了个十二三的小男孩,也是一身短褐打扮,身材清癯。
“二蜜斯这成全色倒是极好的。”杜姨娘说道。
姜韵一听,扯扯嘴角笑了笑,很快转移了话题,又拉着林家蜜斯不知往哪处去了。承钰在树后听得一清二楚,内心阵阵嘲笑。
普通嫡女是不屑于同庶女来往的,何况林府的老爷官品还在姜彻之上,并且这位林蜜斯直呼“罗姨娘”为姜韵的母亲,这么看来,姜韵这些年走到那里,旁人都是拿她当嫡女对待的。
她们有何事?承钰一起盯着看畴昔,只感觉背影熟谙,下了车,还是平彤说了声:“那不是钟嬷嬷吗?”她才想起来。
并不是她用心要偷听别人发言,只是姜韵和她的蜜斯妹走到这处便停了下来,并且话语中仿佛还触及她的母亲,她不得不听下去。
承钰看杜姨娘神采有异,猜到她必然有话没说完,并且这话还与宿世母亲和父亲的冲突有关。因为父亲开端冷待母亲,就是从母亲有身开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