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兰立即转头,辩驳道:“老太太说了,都城鱼龙稠浊,若赶在正月里人多时去上香,便不能妥当照看,到时候别引出些变乱来!你觉得在登州啊,能把寺里寺外的闲杂人摈除开?若被登徒荡子瞧见了怎办?”
墨兰看着明兰,只觉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肚子里憋着气,便又阴阳怪气道:“传闻那贺家公子的祖父己致仕,家中只一个大伯父在南边当知府,也不知会不会看顾侄子。”
仲春初到,春寒料峭,枝叶抽出了嫩嫩的新绿,明兰表情大好,决计写两幅大字欢迎春季,便放开了闲置一冬的桌案,叫丹橘细细的磨了一砚浓墨,刚提笔写了一句“竹外桃花三两枝”,墨兰便来串门了,明兰忙搁下笔,笑着迎出门来。
待人走远后,墨兰才重重拍了下桌子,恨声道:“瞧她那张狂样儿!太太也忒偏疼了!”
燕草端着茶盘上来了,背面跟着端点心提篮盒子的丹橘,明兰赶紧把她们俩拉到桌边坐,笑道:“这是昨儿房妈妈新做豆沙点心,我从老太太那儿顺来的,姐姐们尝尝。”
明兰浅笑道:“姐姐说呢?”
墨兰如常又批评茶水几句,如兰按例也抉剔了点心几句,这才平和了氛围。
“我的天啊,你这一身便可开个金饰铺子了,五姐姐行行好,绕了您那不幸的脖子吧!”明兰吐槽,如兰伸手来拧她的脸,明兰忙躲。
墨兰斯文的拨动着茶碗盖,笑道:“听闻一同来的那位贺家公子,也是学医的;唉……行医好是好,可惜便是进了太病院,熬上了院使院判,最多也不过五六品。”
嫡女比庶女好的不但仅是出身和教养,嫡女是个可攻可守的位置,棍好了攀龙附凤都有能够,可庶女就不一样了,高不成低不就,和嫡出的姊妹糊口在一个圈子里,见一样的人过一样的糊口,可最后婚嫁了,吧唧,差了个十万八千里,这类比较产生的失落感非常可泊。
如兰瞪眼道:“天子脚下,谁敢打劫?闷了这很多天,我可要好好玩玩,我还要戴上太太那支宝石攒花的金簪和珍珠项链呢。”夸耀之意溢于言表。
墨兰轻视的看了明兰一眼,二话不说提起笔来唰唰几下,续写了一句“春江水暖鸭先知”,公然饱满圆润,比明兰那几个字强多了,不过……她虽不会写,但也看得出,这几个字比起老太太还是差的。
明兰低头喝茶,并不接口,如兰不知内幕,自顾自的调转话题:“后日去广济寺,六mm可想好穿戴甚么了?我要把大姐姐给的那副累丝嵌珠大凤钗戴上,上头的宝虾缠头一抖一抖的,科好玩儿了。”
墨兰冷哼一声:“写字瞧的是笔法,便是王羲之的《兰亭序》也不过写在平常纸上,却也传播千古,为的莫非是那纸?”
她并不怕她们吵架,但最好疆场不如果暮苍斋,上回她俩置气,墨兰顺手砸了一个掐丝珐琅的香盒,如兰一挥摔掉了三个粉彩豆绿釉的西施杯,又不好去索赔,明兰好生心疼。
墨兰想起那些曾经熟谙的女孩子,那般水灵娇美,一转眼却都风吹人散,内心也沉沉的,明兰低声感喟道:“能出来闺中寒暄的,还算是有头脸的,那些被太太拘在家中的庶女,还不知如何样呢?……大姐姐是嫁入伯爵府,姐姐这几日要好的那几个都城闺秀也都+分面子,可我们能和她们比吗?”
墨兰见她们俩笑闹成一团,觉有些受萧瑟,便冷言冷语道:“往年都正月里去上香,偏本年拖到了现在才去,有甚么趣儿?你们还这般欢畅。”
明兰劈脸就被批了一顿,讪讪道:“我就小楷还能见人,还是抄经籍练出来的。”奉求,课余时候练习来凑点儿才艺分给高考加分的,和真正日夜苦练的艺术寻求者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