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厥后,墨兰伏在地上呜呜哭个不断,声气哽咽。
从跨进盛府大门起,老太太就冰着一张面孔,先叫小长栋自归去见香姨娘,然后去正房屋里看王氏,刚走到院门口,就闻声一阵锋利的女人叫声:“……你死了心吧!我就是养着闺女一辈子,也不叫那贱人好过!”然后是盛纮的吼声:“不然你想如何告终!”
王氏看盛纮如同管犯人,林姨娘善解人意,给他弄了个娇滴滴的美艳丫头,正中盛纮下怀,但过后,盛纮心中也大是悔怨,他夙来重官声,此次也是被挑逗的忘了形。
前面没说下去,林姨娘眼神中暴露惊骇之色,一二十年,那会儿她都几岁了,便冒死呜呜叫着想要叩首告饶,捆她的婆子手劲大的很,没能摆脱开。
老太太紧着诘问:“即便我要了她的性命?”盛纮想着此中的短长干系,何况这些年来,与林氏的情分早已淡了很多,遂横下一条心,大声道:“那贱人死不足辜!便是杀了她,也不过算偿了卫氏的命!”
屋里静下来,老太太一行人掀帘子出来,穿过百宝阁,直进梢间里去,只见王氏躺在床上,身着一件蜜藕色中衣窝在金线锦被里头,面色蜡黄,颧骨处却泛着不普通的红晕,显是刚发过脾气,一旁站着的盛纮见老太太出去,赶紧过来施礼。
林姨娘不敢挣扎了,墨兰也发了傻,那铜杵庵不是普通的庵堂,是大户人家犯了错的女眷送去受罚的处所,内里的尼姑动辄吵架,劳作又极辛苦,吃不饱睡不好的,传闻出来的女人都得去层皮。
墨兰赶紧昂首,仿佛瞧见了一线朝气:“请爹爹去求求永昌侯吧,爹爹素有官声,侯爷不会不给面子的!归正梁夫人本也筹算与我家攀亲的,不过是换小我罢了,不都是盛家的闺女吗,我又比明兰差甚么了!请爹爹去,太太也去!我若进了梁家门,与盛家也有助益不是?只要爹爹和太太肯极力,没有不成的!给我条活路吧!”
说着,墨兰脸颊上一串串泪水便滚了下来,眸子子都红了,犹自抽泣道:“我眼红明兰到处比我讨人喜好,祖母喜好她,爹爹喜好她,大哥哥大嫂子也喜好她,现在好轻易结识了个朱紫,永昌侯夫人也喜好她!我不平,我就是不平!凭甚么她就能嫁的比我好!祖母,事已至此,您就成全了我罢,就当不幸不幸孙女了!”
若眉无可无不成的抿了抿唇,回身出去,然后小翠袖打竹帘钻了出去,甜美蜜的笑道:“各位姐姐们辛苦了,你们的屋子床褥若眉姐姐早提溜我们清算好了,回甲等姐姐们忙完了女人的活儿,便好歇着了;若眉姐姐就这嘴巴,实在她可惦记你们呢。”
在明兰的猜度中,这会儿如兰不是正在发脾气,就是刚发完脾气,不然就是酝酿着即将发脾气,成果出乎料想,如兰并没有料想中的那么气愤,固然提起墨兰母女时还是刀口无德,不过却很明智,另有表情叫丫环描花腔子。
饭后一碗清茶,明兰对着老太太不晓得说甚么好,便上去给悄悄的揉着肩膀。
“……你说这档子破事,我管还是不管?”老太太悠悠的开口了,氤氲的热茶气雾满盈着老太太的面庞,一脸厌倦;刚才房妈妈已来报,林姨娘被锁在偏房,墨兰叫关在本身屋里,盛纮下了死令,谁也不准见。
墨兰小脸惨白,倔强的神情再也保持不住了,看着托盘里的白绫和毒药,身子狠恶的抖了起来,林姨娘惨呼一声,叩首道:“老太太饶命呀!墨兰,还不快跪下给祖母赔罪!……老太太千万不要了,墨丫头不懂事,触怒了老太太,老太太瞧在老爷的面上……”
菊芳听了前一句话和老太太的神采,另有些心喜,谁知后一句又让她心惊胆战,不解的望着老太太,只听她感喟道:“你这孩子,叫人害了还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