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人臣,陈子明自是不敢真让李恪伸手来扶,赶快恭谨地谢了恩,紧着便站了起来,却并未站直,而是躬身而立,作出了副恭听训示之模样。
“爱卿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诺!”
“陛下过誉了,此番战事能得顺利,上有赖陛下洪福齐天,下有全军将士用命,微臣不过只是居中补救罢了,实不敢当得陛下谬赞若此。”
“嗯……”
陈子明在井陉遇刺的动静一经传出,天下为之哗然一片,帝大怒,连下数道旨意,将井陉关、苇泽关守将一撸到底,又叱责御史台办事倒霉,免除柳如涛御史中丞之职,将其打发去了柳州任司马,诏令山西巡抚杨万泰马上集结五千守备营将士沿途护送陈子明归京,并着皇宗子李仁率百官于郊野五里处迎候陈子明之返来。
“馨妹放心,子明吉人天相,必然不会有事的,唉,都怨朕,忘了子明一起辛苦,没能早让子明去歇息,都是朕的错,唉……”
这一见陈子明如此之恭谦,涓滴没半点居功自大的表示,李恪心中自是受用得很,也自感慨得很,说话间,眼角当即便见了泪光。
皇上要听故事,身为臣下,自是须得紧着分辩上一番,哪怕再累,那也容不得陈子明有所推委,但是陈子明也就只开了个头,人俄然一晃,一大口血狂喷而出,魁伟的身形只一摇,便今后倒了去。
一听陈子明这般说法,汝南公主的双眼立马便瞪得个浑圆,明显对此并不甚信赖。
“刘医正,子明这病能够治否?”
“莫担忧,为夫这个病啊,想啥时好便能啥时好。”
汝南公主本来就不是个爱好浮华之人,自是不会对陈子明的定夺有甚贰言,柔声表态之余,双臂微微一用力,便已将陈子明抱紧了几分……
听得响动,陈子明吃力地展开了双眼,有些个茫然地看向了汝南公主,有气有力地吭哧了一声。
“回长公主殿下的话,陈大人积劳成疾,须受不得累,恐得涵养上一段光阴,若不然……”
见得陈子明欲挺身坐起,汝南公主不由地便慌了神,惊呼一声,紧着便要伸手去扶。
听得陈子明无恙,汝南公主紧绷着的心弦立马便是一松,可与此同时,猎奇心也自不免便大起了。
李恪既是有所叮咛,刘坤远自是不敢稍有担搁,紧着便应了诺,仓促进到了一旁,与几名同僚低声计议起了药方来……
陈子明此言一出,几名陪侍的婢女自不敢有甚贰言,齐齐应了一声,就此鱼贯着退出了房去。
值此家中的顶梁柱要倒下之际,汝南公主哪故意机去理睬李恪在说些甚,一边哭着,一边紧盯着偏殿的屏风处,待得见太病院医正刘坤远从屏风处行了出来,汝南公主第一个便抢上了前去,焦心无已地便发问了一句道。
李恪嘉奖了陈子明几句以后,便即将话题转到了井陉刺杀案一事上,信誓旦旦地要为陈子明讨还个公道。
见得陈子明这等衰弱的模样,汝南公主的眼圈当即又红了起来,却又不肯让陈子明瞧见,这便赶快侧了下脸,假作不耐地冲着几名陪侍婢女呵叱了一嗓子。
“馨儿且听为夫细细说来,此事……”
“夫君去哪,妾身便去哪。”
“还愣着何为,快将大人扶起来。”
汝南公主谨慎翼翼地将陈子明的头放在了胳膊弯里,再一看,陈子明竟然还在笑着,当即便没好气地埋汰了一句道。
“本来如此,那夫君为何……”
饶是李恪已是动容若此,可陈子明却还是是一如既往的恭谦,毫无半点的自矜之色。
“啊……”
李恪正自打叠起精力要听故事呢,冷不丁见得陈子明喷血倒下,顿时便慌了手脚,忙不迭地跳了起来,惶急不已地狂嚷个不休,偌大的御书房里顿时便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