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山脚下,他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半晌眼泪方止。高齐俄然疯了似的用手在地上撅了一个深坑,将腰间的玉箫取了出来,他双手鲜血淋漓,染在玉箫上,在月光下模糊发亮。他撕了一片衣衿将玉箫包好,放入坑内,填上了土,堆成宅兆。他又寻了一块方石,立于墓前,他想写上几个字,却不知该写甚么,干脆便甚么也不写。
陈孝廉将被鬼门阎王抢去的那把“凰”琴取了返来,用手抚摩了一会,群雄纷繁抢过来旁观武林珍宝,说不出的羡慕垂涎。
陈孝廉看在眼里,知她二人必然早已私定毕生,若强行拆散,必然于两个女儿都无好处,何况他固然是读书人,却也曾行走江湖,骨子里的侠士风采犹在,对后代豪情的事也并不囿于礼教。但是他深知大女儿的性子,外柔内刚,林之奇悔婚的事,对她来讲无疑是奇耻大辱。陈孝廉心中虽早有预感,可事发临头,一时竟难以决定。
高齐看在眼里,知他二人互有交谊,心中天然痛苦万分,这些年的密意厚谊尽数付之东流,但是心上人移情别恋,又有甚么体例。
过得几日,高齐和林之奇所受之伤已大好,陈孝廉垂垂宽解。这****正在书房筹思重开书院的相做事件,俄然有人叩响门扉,随即有人说道:“林伯伯,小侄求见。”陈孝廉道:“出去。”只见林之奇与陈婉星一前一后排闼而进。两人来至陈孝廉的书案前,双双跪倒。陈孝廉心中一惊,忙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却听林之奇道:“林伯伯,小侄与婉月指腹为婚,即有父母之命,原该恪守婚约,但是小侄自从见到婉星,便知此生当代若不能和她长相厮守,便是活着也不会欢愉,若强与婉月结婚,必然害了她平生,我与婉月并无媒人之言,本日还请承诺小侄退了此婚约,成全我和婉星,我愿生生世世保护于她,不让她受半分委曲。”陈婉星自进了书房,一向跪在那边低着头,心中更是严峻得不得了,此时闻声林之奇当着父亲之面直言两人的私交,却又说的斩钉截铁,温婉动听,那里还顾得女孩家的颜面,伸手握住了林之奇的手,一双眼竟流下了眼泪。
灵虚道长最是气度开阔之人,待各门派救治好本门受伤弟子,对群豪说道:“南北朝刘宋时《南岳记》载:‘南岳四周八百里,回雁为首,岳麓为足。’故名岳麓。此山虽为南岳衡山余脉,山体也不似华山之险、泰山之雄、昆仑之巍,确是山净水秀,别有洞天,不如我等在岳麓山畅游一日。”群豪皆担忧本派安危,哪另有玩耍的心机,便纷繁告别下山,唯有少林、峨眉两派掌门非常有兴趣。
林之奇向她一望,胸口一热,心口的疼痛早抛到了九霄云外。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是普通心机,经此存亡一战,天然是天上地下永不分离了。
陈孝廉赶到后堂,果见鬼门阎王尸身早已不见。他四下勘察,不见涓滴蛛丝马迹,猜想是鬼门余孽偷偷返回偷走了尸身。鬼门阎王即死,鬼门之人也死伤无数,想要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已然不能,尸身一事也便不必穷究。
第二日便是谷旦,陈孝廉命林之奇与陈婉星拜了六合,行了合欢礼,二人便结为佳耦。
陈孝廉洁不知如何是好,书房门俄然咣的一声翻开。三人看去,见陈婉月手持长剑站在门口。陈婉星见了姐姐,又是惭愧又是惊奇,不由叫道:“姐姐......”第二个“姐”字竟声不成闻。陈婉月长剑指地,怒道:“爹爹,您就任由他们欺辱女儿吗?”陈孝廉长叹一声,说道:“月儿,事已至此,又何必强求呢?”陈婉月哭道:“女儿从小就晓得有这桩婚事,早将本身看作林家的人,恪守女子之德,本日他悔婚,让我如何有脸活在人间。”陈婉月横剑往本身项上抹去,陈孝廉一柄飞刀射出,将他的长剑震脱。陈婉星见姐姐他杀明志,心如刀割,母亲早逝,她对姐姐甚是依靠,姐妹豪情也一向很好,现在为了后代私交竟至如此境地,她心中如何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