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你比小七,更聪明。朕会好好思虑你本日这番话,回府去吧……”尉迟恭钦一边说,一边将棋盘之上的棋局摆成了阿谁未下完残局的模样。
想起孟皇后的密意,想起她孤傲的眼神,白婉芯内心头一阵惶恐,尉迟恭钦真的对母亲用情至深?还是只因她从未获得过?或许,他这辈子狠狠揪着的,只不过是年幼时一场未圆的梦,只不过一场执念……
“初入王府时,王爷申明狼籍,儿臣也暗自想,竟得了如许的夫君,或许是命该如此。先入为主的看法在前,令儿臣一度看不到王爷究竟有何长处,可时候久了,儿臣发明,畴前对王爷的曲解,不过是来自一些流言流言,儿臣觉得那是真的,但那也只是儿臣觉得罢了,并未亲眼所见。是以,就算都城人尽皆知安南王是个花花公子,但儿臣认王爷是个好夫婿,那便够了。”
猝不及防的听到尉迟恭钦如此一说,白婉芯本就有些忐忑的心也愈发镇静起来,跪在尉迟恭钦的跟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袍角,“父皇,王爷花名在外,嫁入王府确非儿臣所愿。但现在,却感激彼苍,这弊端的成全。儿臣明智是个错,却将错就错,本就犯了欺君之罪,儿臣认罪,但‘情’本无罪。”
孟皇后早便晓得天子内心头的筹算,也深知他对白婉芯的偏疼,是以她不止一次的警告尉迟肃,白婉芯那是一个此生必定要掌凤印的女子。
“陪父皇下一盘棋,赢了朕,朕许你一事,任何事。君无戏言!”
白婉芯看着尉迟恭钦聊起母亲时从内心弥漫出的那股幸运,老态龙钟的君王,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多年之前,回到了阿谁意气风发的时候,回到了……阿谁回想里的峥嵘光阴……
白婉芯话落,尉迟恭钦便摆摆手,“来,陪父皇下一盘棋,赢了朕,朕就承诺了你那件事。”
尉迟恭钦顺着白婉芯的目光看了看这幅棋局,长叹一声,“哎……这个未解的棋局,已安排二十多年,毕竟是朕,负了她。”
白婉芯点到即止,所言涓滴未曾提起孟皇后,却借由锦瑟,将孟皇后的孤寂一一道出。
“父皇,幼年时儿臣在府里,并非是父亲最心疼的孩子,那份得不到的父爱,在儿臣的内心头不竭的扩大,凝成一个结。母亲过世以后,儿臣总自问,父亲待我并不如哥哥姐姐,为何儿臣总对一个待我不如何好的人如此放不下?或许……是我们血脉相连,也或许,是因为儿臣从未获得过而耿耿于怀,至于对父亲有多大的豪情,我自个儿也许也不明白。又或许,正因为父亲身幼的疏离和萧瑟,父亲在儿臣的心中,才愈发的遥不成及与崇高。”
尉迟恭钦早在十几年前,便已做下决定,要将言蹊的女儿许给太子,这也算是胶葛了他一辈子的情素,了结贰心头的遗憾。将他上半辈子未达成的爱情,得以持续……
白婉芯目睹尉迟恭钦拉着她走到了塌边案几之上,尉迟恭钦抬手,将棋盘之上的黑子一颗颗收了起来,可白婉芯的目光,却还是盘桓在塌边那副残破的棋局愣神,尉迟恭钦指了指棋盘的白子,白婉芯会心,一颗颗的收起白子。
倘若当年言蹊嫁给了尉迟恭钦,他会否如此钟情于她,恐怕谁都不晓得答案。只是求而不得,这份盘曲让这豪情看起来变得更是贵重,人总道是,遥不成及的东西,终归是最好的,这份渴求,让时候把它变成了掌心的朱砂痣,心头的明月光。
白婉芯并非是单刀直入的来讨情的,但尉迟恭钦的心却被她的话弄得七上八下,那日牢里,孟皇后眼底的失落和绝望,如同一阵浪,一时一时的打在心头,并不砭骨,却波澜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