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羡没有答话,只是笑得更加都雅。他清了清嗓,敛了笑,正色道:“鬼鬼,这回我但是真的走了。刚才的事儿,你不必猜忌。暮年家传了一副河边洛王的招子,扶养在白茶花乡的仙祠,家母养护得很好,没有任何题目,你眼睛不好也是因我而起,想不到重来一世,你这眼病还是如许严峻,哥哥我忸捏。”
牛头君举起手中的通魂令旗,正要狠狠斩下,那小玉王抬起手来,决然制止了他:“慢!”
“如何,另有事?”司鬼看着独孤羡狼籍的衣角,沉香色的眸子无悲无喜,他打量了下四周,眉头皱起:“你还留着这邪物?”
看着独孤羡那可贵当真的脸,司鬼的内心俄然升起一阵久违的愉悦。他嘴角扬起,暴露一个万年不见的诡异笑容:“这可不可,那你岂不是不欠我甚么了。”
独孤羡化为一缕轻烟,声音远远的飘在空中:“你的幽冥斛灯我还未还,总能抵债了罢!”
独孤羡悄悄的看着他,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仿佛要把面前的人映到内心。
天涯被雨滴冲刷出一块鸭蛋青色的留白,接着这恼人雨便遂了梁风的愿,从雨线连天到薄雾浓云,不过才用了一炷香的时候,垂垂的,雾气止住了势头,只剩下一片干爽,好似人间夏夜一个阴沉舒爽的傍晚,只是人间的炊火气不再,少了万家灯火,再美的景色都模糊有了苦楚之意。
司鬼不动声色的抬起手来,正欲去摘那招子,独孤羡一掌从中间别畴昔,眉眼深沉:“司鬼,听话。”
司鬼一撇嘴角,冷哼一声,道:“我该信你甚么?”
独孤羡悄悄的站在一团白雾中,面庞文雅沉寂。垂垂的,一抹红色扒开迷雾,越来越近。独孤羡暴露一个如释重负的笑,朝着那抹红色迎上去,直到在相互面前站定。
独孤羡从袖中取出一块鹅卵石般滑嫩的圆形物事儿,衡量摩挲几番,朝空中一抛。金光一闪,一面圆镜端现,镜身覆盖的白雾砥砺出一片花海,衬托得寒潭般的镜面明丽幽深,鬼斧天工一样。马面牛头瞪着眼,指着那镜子几近说不出话来:“这...这不会是...”
“有事快讲,误了时候可别怪我。”司鬼不耐的催促道。
马面心中悄悄称奇,本来这魔君竟然感遭到独孤羡的表情,方才出声制止。一缕残魂竟也能够做到窥测神意,如果这魔君真的胜利历了四世循环,解了心结,到时候他灵力大增,若情愿乖乖听了天帝招安去那净化池里呆着倒还好,如果不听使唤,岂不是三界大患。
独孤羡站在明镜台上,衣衫早已混乱,发冠也不知何时丢弃到了那里,明镜台的风本是极肮脏的,带着冥界冤魂的魔煞气儿,弱一些的小仙儿哪怕被刮一下也会肉疼。独孤羡站在这道邪气四溢的风眼中间,墨发和雪色衣袂跟着腥臭的劲风飘得像一团云雾,反倒显出几分脱俗落拓的道骨仙风来。牛头和马面站在一旁冷静的看着他,内心啧啧称奇:能在煞气四溢的邪风里如此飘飘欲仙的,上天上天估计也就独孤羡这个奇葩了。再观一旁的小玉王,蒲桃青色的大袖裹着他苗条矗立的身形,一双狐狸样的媚眼里精光四射,艳红的薄唇紧紧的抿着,线条刚毅。他一只手背在身后,神采倨傲而沉着。一眼看畴昔,仿佛昔日阿谁令三界震惊的魔君又返来了,看得一旁的牛头马面心下一颤,一时竟忘了这立在明镜台上的身子,只是他的一缕残魂碎魄。想来这小玉王打着名震三界的威名之时,他二人还是襁褓中的婴孩儿,对于这位魔君的各种事迹都是从旁人丁入耳来的。本觉得他粉身碎骨,早已陨灭于当时,不想另有这等机遇,竟在此时现在得见魔君复活。世事无常,仙妖怪事又何曾有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