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如许晚了,”她有些惊奇,“护军本日不回府中么?”
梦中梅蕊的笑映在池面上,跟着波纹而摇摆,最后竟从她身边消逝了,怀珠惊得从桌上抬起了头,七枝青莲灯下坐着个画中人,怀珠的睡意消逝无终,站起家来讷讷喊了句:“护军大人。”
心间莫名一动,怀珠茫然地点了点头,福三儿理正了衣衿便往外去了,那方帕子在手间绞了绞,竟生出些不该有的绮思。
“你!”怀珠被她哄得没了脾气,红着眼瞪她,她躺在床榻间,笑都显得勉强吃力,剥皮见骨的伤,一时又是唉声感喟的。福三儿从内里端着铜盆出去,内里打了水,又搭着张帕子,往怀珠这边看了眼,道:“怀珠女人,梅蕊姑姑她才受了伤,需求静养,你同她发言岂不是让她伤神?大人临走前交代说姑姑有些发热,喊了太医来看,药正在后边煎着呢,您还不如来替咱家搭把手,先绞了帕子给姑姑她搭在额上。”
她有些懵,瞧着怀珠扑了上来,泪眼汪汪地:“你醒了呀蕊蕊,我在这儿呢,你别怕,我一向都在呢!”
怀珠却漂亮了起来,哼一声别开脸:“我分歧你吵,待会儿吵着蕊蕊,教她不能放心养伤了。”
“你甚么时候来的?”梅蕊说话的声气都是虚的,怀珠听了心疼,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不敢捉她那只被纱布裹着的手,只能掐着掌心的肉,哭泣道:“蕊蕊,都怪我没有护好你。”
但陆稹可贵对她和颜悦色一回,那只骨节清楚的手就抚在她脑后,撩得她实在心痒,她啜了两口温水后便说不要了,然后道:“护军能够将我扶起来么,躺的久,浑身都僵了,想坐起来缓缓神。”
她的神采拉了下来,感觉主仆俩都不是朴重性子,很愤然地收好了帕子,并道:“我免得了。”
“是我,”陆稹在床沿上坐下,手上端着杯子,“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