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宗眉头微挑,接着便见他站起家踱起了步子:“老夫奉养了三朝天子,一身的军功,他竟因为一个冷宫太妃迁怒老夫?”
苏吟不由心下感喟,见他犹自深思着,动也不动,又推了推他的肩头:“皇上。”
他即位得早,即位以后与他不知不觉就冷淡了的人,回想起来特别多。还靠近的人里,不算母后这个长辈,便只要苏吟和四弟了。
固然婉太妃的事一向让他非常不安,总担忧四弟会不会有朝一日是以与他反目,但他还是没推测竟来得这么快。
“有劳大人了。”沈玄宗颔了点头,便起家告了辞。走出胡府时,他遥遥地望了望皇宫的方向,一时心境难言。
苏吟惊了一跳:“殿下!”
“毫不成能。”
而后他锁眉想了想,道:“那又如何?这是两码事。殿下与婉太妃是否走动,和与胡家的婚事不挨着啊?”
沈玄宁感喟着翻了个身,目光怔在了袖口上。
胡骁的军功是显赫,但出身草泽,家里也没甚么繁华亲戚,京中贵族乃至文人骚人提及他来,都还总有几分瞧不上的味道。他急着让女儿进后宫、入王府也是因为这个,他想让胡氏一门和皇家结个姻,抛弃那份嘲笑。
如此以后,既能把婉太妃放出来,又能让皇上看清他的轻重,倒是一举两得。
“皇兄晓得了。”沈玄宗面色乌青,胡骁浅怔,不解:“晓得甚么了?”
“危及皇位?”沈玄宗淡看了看他,“那件事,全看如何说了。是我母妃危及皇位,还是皇兄抢了我的皇位,朝中也会有不一样的说法吧。”
“这……”胡骁面露踌躇,“我可传闻婉太妃做过些危及皇位的事。我们若攀亲在先,我为亲家开个口,那在道理当中。可若在朝堂上提……”
冷宫里,婉太妃歪在掉了漆的罗汉床上悠悠地扯了个哈欠,然后又持续衔着笑把玩起了手里黄花梨凤凰手把件。
等他娶了妻,她便也能出去了。或者,更好一点的景象是天子不准他娶胡家的女儿,他便能够直接与天子翻脸,到时她也就不必再另费口舌压服他夺位了。
“你又未曾见过她!”沈玄宗辩驳道。
但,他实在不敢等了。皇兄竟知他与母妃联络的事,这令他寝食难安。
胡骁想了想,感觉这算个辙。说到底,婉太妃都混到这境地了,估计也不算多么要紧,皇上和太后犯不着为了关着她和满朝争论。
“奴婢晓得。”苏吟一声感喟,“就连奴婢,也明白婉太妃毫不但是想出冷宫那么简朴。是崇王殿下当局者迷,刚强了。”
“晓得我与令爱的事了。”沈玄宗说。
平心而论,他眼下虽与皇兄生了隙,也还是感觉皇兄比这胡骁高超多了。胡骁真是只知兵戈,旁的甚么也不懂,他行事那样放肆,哪个天子能不对贰心存不满?他竟还毫无知觉。
他从未曾这个时候来过,胡骁对此大感不测,将他迎进了正厅,便问:“殿下这时候来,是有甚么急事吗?”
“因为,他也晓得我与母妃走动的事了。”沈玄宗一分分地抬起眼眸,眼底的阴色令胡骁后脊一凉。
“可不是不错么?儿子十七了,眼瞧着就能娶妻了。”她懒懒道。
“他让你来, 是为让我看到他的恩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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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毫不会扔下她不管的。
总之,这件事必然会给皇上添一些压力。
他晓得此举必令皇兄大为光火,会一向记恨胡家、也会记恨他。
沈玄宗呵地笑了一声,状似慵懒地靠到了椅背上:“那,如果我皇兄是以不承诺我与胡家的婚事,大人您如何想?”
“……”苏吟无言以对, 但并非因为被他压服, 只是感觉他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