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大爷点头,“你说。”
虽没有断发绝情,但长年礼佛,甚少出门,更别提出院子了。
红姨娘坐了下来,只是垂着眼,数动手中的佛珠。
红姨娘闻言淡笑,“现在贫尼只愿大蜜斯能够顺利投胎,重新做人。阔别鬼祟,平生安然。”
温家大爷进院子之时,连一个丫环都没见到,再走到门前,只闻声帘子内里传来轻微的木鱼声,一声一声敲打在他的心口上,竟然也有了股苦楚之感。
温家大爷天然晓得印子钱的坏处,不然天子也不会禁,不需求娇姨娘在他耳边唠叨,只问:“你晓得的有哪几家?”
红姨娘夙来是不争不抢的性子,当年张氏还在之时,她没争,厥后张氏死了,仇氏过了门,抱在她名下的孩子被仇氏抱了归去,她干脆就在本身院子里出了家。
温家大爷听到一半,见娇姨娘不说了,就皱起眉头道:“另有甚么?怎的不说了?”
“要说放印子钱啊,还是勋贵中的人多,不过世家跟读书人家里的也有。落魄了碰到不会运营的主子,除了放印子钱也找不着其他的谋生。当时卑妾还在酒坊中卖酒,就有很多客人有借过印子钱。不过天子陛下不是不准大户人家放印子钱么,有很多都是大户人家里有头有脸的主子们偷偷拿了主子的银钱出来放的,归正只要回了本,那利钱就能再放出去。就是乞贷的不幸了,利钱重了,很多还不上,连住的屋子都拿去抵了债。”娇姨娘说到最后叹道。
温家大爷没有再问其他,只道:“你如果真想削发,我便替你寻座庵堂。”
温家大爷连喝了两壶酒,神采也上来了,微醺醺地看着面前的人。
不过这对娇姨娘而言并无干系,温家大爷情愿在她这喝酒,她当然情愿阿谀。
温家大爷揣着两本重逾高山的帐本却没有回仇氏的院子,反而去了大房的偏院。
等听了半响的经,温家大爷捞开帘子,看着背对着本身跪在佛前的人,老半天赋叫出了声,“红梅。”
“老爷本日怎想到到卑妾这来了?”娇姨娘脆声道,对着温家大爷福了福。
帐本上的东西被证明,温家大爷心口上的石头终究压了下来,有些让他难以呼吸。
娇姨娘感觉老爷必定是要去借印子钱来还先头夫人的嫁奁,就道:“卑妾晓得的也是八年前的,只是晓得几家的下人有放印子钱,是不是他们主子的意义就不晓得了。像是勋贵中的杨家,都最后一代了,家里只剩下一座空宅子,再不放贷估摸都活不下去了吧。另有之前是世家的韩氏,暮年死了一大师子,剩下几个小主子管不得事,常日见着买东西也大手大脚的,也有放钱。另有……”
她虽有了一个儿子,但谁会嫌儿子多呢。
温家大爷并没听出红姨娘话中之意,点点头便抬脚分开。
红姨娘点头,“贫尼已是方外之人。”
印子钱的事情娇姨娘半点没探听出来,忽而听到温家大爷这么一问,心中几番猜忌,问道:“但是先头夫人的嫁奁出了题目?”
大房的偏院非常冷僻,不管是离二门还是仇氏的院子都非常远。
红姨娘有些讶然的抬眼看了看温家大爷,见对方是至心在问,便道:“大蜜斯当年的嫁奁。论抬,实在也并没有多少。现在十来年畴昔了,贫尼还记得的也只要一万两千两银票的压箱底,与那从别的世家手中买过来的七座庄子,共有良田七百亩。京郊有一处庄子,其他的也不过是些许器具与书画。”
温家大爷早就闻到了酒香味,也知春日这酒的味道,端过来一杯饮尽,回味一番后道:“果然好酒!”
“施主叨教。”红姨娘双手合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