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桂自来不是畏首畏尾的性子,宋勉替她送冬衣,于他许是一桩小事,对她来讲倒是大恩德了,这两块料子又不是甚宝贵东西,谢过他,心才气安。
玉絮是一等丫头的例,分下来的料子天然更好些,里头另有另有两块毛料,石桂一拿在手里就立时想到了宋勉,说了要谢他的,这两块毛料,恰好给他做一双靴子。
石桂谢过她,玉絮却另有东西给她:“这些个料子给你,我有这个花色了,还未曾穿旧不筹算做的,白放着也是可惜,你拿了去罢。”
既无亲人,也少朋友,日子过的还如许贫寒,如果端的过得好,何必要做了裙子出去卖,石桂问完,裴姑姑反笑了:“我这日子有甚不好?便是宫里的娘娘,也不如我过得衬心。”
石桂捧了海棠攒心填漆盒出去,把宋之湄送来的两样点心装在碟子里,同茶一道奉上来,裴姑姑低头饮茶,宋之湄便道:“这是白露的技术,她旁的粗笨,点心倒特长的,mm尝一尝,如果吃着好,今后常叫她送来。”
旁人骗她是无益可图,裴姑姑骗她又有甚个好处,心安了一半,拉了石桂:“果然如许,我出了宫廷就立时送你回家。”
叶文心在叶氏那儿也没密查出甚么来,闻声石桂如许说,又吃不准裴姑姑的话有几分是真的:“她总不至于骗我。”
宋之湄堪堪听得这几句,便觉出味儿不对来,她一眼扫过叶文心,却见她似无知觉,还低着头撇茶沫,送到嘴边啜饮一口,见她看过来,还对着她笑一笑,宋之湄也报以一笑,内心却直皱眉,这那里是教诲进宫选秀的端方,清楚就是选上为妃以后度日的端方。
“一点风寒,已经好了。”他越是这么说,石桂更加是感觉过意不去,他是要考秀才的,这会儿虽还早,如果小病成了大病,迟误了他了局,那就太对不起他了,她还没欠过人如许大的情面,脸上发红,若不还报了,这事儿怕得记一辈子。
宋勉确是病了两天,他也未曾想到那一天会下如许大的雪,如果出门的时候已经下起雪来,倒也得踌躇一番,可既已经承诺了,就得把事办到,返来湿了衣裳,虽及时换下,也还是受了寒气,病着吃了两付药,才好些就出来读书。
那伞他细细看过,是府里常用的,一把雨伞也不值甚么,上面也没个记认,便也不急着还归去,此时见着石桂,还当她是来要东西的。
“你想跟我似的,你们女人肯不肯放呢?”叶文心倚重石桂,裴姑姑看了这些天,不晓得撵出去
石桂灿然一笑:“堂少爷可来了,再不来我得在这伸根了。”一看他神采有些不好,皱了眉头:“但是受了寒?”
裴姑姑侧头看看她,复又转过脸去,只笑不说话了,石桂替她取了瓷熨斗来,把那块料子平平整整的烫过,三尺长的元缎,绣了这很多玉兰,看着好似花开,软缎子叠起来,裴姑姑取出一块青布,把这个包好了,又抖开别的一块料子。
此时一听话音,叶家清楚就有十成掌控,溜一眼儿叶文心,看她还挨着迎枕,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身上爬着两只毛团子,不时就低了头逗一逗。
冯嬷嬷往老太太跟前说一回府上的少爷当真和睦,把宋敬堂往幽篁里送东西的事儿说破了,老太太气得颤栗,把甘氏叫过来狠狠怒斥一回:“那也是你能肖想的不成?别说是要送选的,便是不送选,你莫非还想结这门亲?”
她越是不上心,宋之湄就更加感觉她是稳妥着要进宫的,内心头一考虑,如果同她交好,今后如何也是无益有害,脸上更加显出亲热来。
石桂眨眨眼儿,裴姑姑又道:“藏巧于拙方是事理,往哪儿都是颠扑不破的。”她笑一笑,低了头绣花,玉兰瓣儿绣了十好几朵,来的时候才做了一半,这么会工夫,一条裙子都要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