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出息就是往主子跟前服侍,石桂这才晓得便是回了老宅,也得去管束嬷嬷那边学端方,端方学得全了,这才气进园里当差。
葡萄悄声问了郑婆子,她本来就有些小夺目,想往大房里头钻,更加跑得殷勤,郑婆子冷哼一声:“那是隔了房的,太太如何好插手出来。”
春燕这才高看她一眼,原只感觉她本分,眼睛稳定转,口里未几言,再晓得她另有行礼的心机,还当着淡竹两个夸她一句:“别看这丫头年纪小,倒是个明白人。”
夜里葡萄翻来翻去只睡不着,敲敲床板问石桂睡了没有,石桂自也睡不着觉,咬动手指头入迷,陈娘子那儿还没信送过来,只盼着能见一见秋娘,。
郑婆子正炒酱丁,剥好的豆子豆干跟肉丁笋丁一道拿大酱熬,熬得满屋子香气,筷子挟一个出来尝味儿,怕自家口咸了,让石桂来吃,看着她尝味儿又道:“哪个出去不这么说,太太身边的豆蔻,说着要赎身归去嫁人的,太太也都应下了,嫁奁早二年就备起来了,现在如何着?还不是当了姨娘。”
银手镯原是给了石桂的,可她拿在手里就看个不住,春燕“扑哧”笑了一声,又翻出一个来给她,葡萄兴高采烈,那两个却咬了唇儿笑话她。
她说的是一片本心所出,郑婆子听了结“哧”笑一声:“当了丫头了另有甚个父母家人,将你卖断了,还希冀你能归去不成?就是隔得远,你的日子才好呢,这会儿不懂,今后就明白了。”一面说一面点头,笑她有些痴气。
石桂叫笋丁烫个正着,卷着舌头舔舐,还想密查,郑婆子却不再说了,她既盘算主张要归去,便得带上两个帮手,厨房自来就是纷辩论嘴多的处所,几年没归去,早就换了领头的,不带上一双眼睛耳朵,如何立得足。
叶氏自来没把她放在眼里,甘氏在她身上栽了个大跟头,如何不愤恨,郑婆子把食盒子交到石桂手里:“你去送点心,可别多嘴多舌,这不是我们该问的事儿。”
别苑里来了这很多人,人气儿一下子就旺起来,本来廊道上半日也见不着一小我走动的,这会儿来交常常满是,库房里拿出来洗晒的东西,俱都摆到了屋子里,窗上糊了新窗纱,色彩是春燕挑的,大夫人喜好素白的,大少爷喜好青竹碧的,到了两位女人就是烟霞色的。
山下已经是阳春,山上山风一吹却还阴冷,来的人没带上夹袄,春燕午间就叫淡竹到镇上的裁缝铺子去,捡好的先了拿一件来,葡萄听着就抽气,她们的衣裳哪件不是自家做的,外头的裁缝铺子,还只是买两件来,就这还抉剔着不成穿。
把大少爷那事儿捅出来就是二夫人,两个本来相互不敦睦,这也是不免的,说是妯娌,服侍的是一个丈夫,一前一后有了儿后代儿,要比的事儿就更多了,叶家的官位摆在那儿,甘家再不低,如何能比得过叶家去。
两个坐在廊下说话,让葡萄看在眼里,归去便拿眼儿刮了她:“便有人嘴上说得巧,背后使刀子,当着我说想回家去,如何的又去献殷勤?”
“那是太太赏了她穿的。”说着跟石菊两个对看一眼,笑话她村气,见着个手帕珠子都感觉好。
陈娘子还带信过来,这一道道的转手,就怕没转到秋娘耳朵里,话都没转到,更别提东西了,她给喜子做的小衣裳,给石头爹做的护腰,另有给秋娘做的鞋子,攒下这些来,也不晓得甚时候能给家人带去。
才回了葡萄一句,她便伸开嘴说个不休:“你是没瞧见,那些个东西真是见都没见过的!”她一面神驰,一面又扁了嘴儿:“春燕姐姐也是丫头,看她阿谁气度,说用饭,乳母就费这很多干劲整治那么些菜,说要睡,还得给她拉帘铺被,淡竹石菊两个身上穿的,是老宅头的发的,都算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