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别理睬她,把这东西还摆到她房里去,谁的差事谁办,叫她急去,春燕姐姐问起来,有她好果子吃!”院里哪个不晓得堂少爷没钱,往他那儿跑腿是再没打赏的,一样是跑腿的活计,也分热点冷门,宋勉那儿就是无人肯去的累活,路程不远不近,一个铜板都没,锦荔如何肯去。
“那可不是么,太太要放小我,那也是该当的,可表女人怎办?”谁都晓得宋荫堂娶叶文心那是板上钉钉的,这一回蒲月节里没送东西来,叶氏派了人去,连宋荫堂都预备了好些个东西送畴昔,若不是领着差事,还想自个儿跑一趟。是老太太给拦了,那头再好,孙子的出息才是最要紧的。
给宋勉的又不一样,拳头大一只,一块大肉塞足了,还得笑话一回,说他乡间人肚皮大,凭给几个,他都能吃得下。
见她路过,原坐着挨着的小丫头子俱都立起来,贴着石头站着,宋之湄竟冲她们笑了一笑:“你们顽罢。”
除了卖豆娘,担子还各色配了药的五毒香包,货郞看她们买的多,翻开香包给她们瞧:“里头都是好药材,配上身上避暑呢。”
淡竹生得眉眼灵动,活泼跳脱的戴在她头上最都雅,轮着石菊,那便是八宝群花更好些,螳螂舞群花吐蕊,相互比在头上看了,吱吱喳喳一条后巷子都是莺声燕语。
淡竹前两日就想好了,要几个小菜,再要一壶雄黄酒,她们三个恰好轮值,一早就拉了石桂今后巷子去,一溜儿担子上头看过来,眼睛都看得花了,手里捏了一把,也挑不出吵嘴来,比在头上看一回,举了小靶镜,一面照着一面问:“我戴哪一个好?”
她们都买了,货郎便笑眉笑眼的把一箩儿豆娘送到石桂面前:“两位都有了,女人也买一个罢。”
石桂应了声,手上拿着粽子退出去,想着宋勉连个陪饮雄黄酒的人都无,又再回转来,宋勉惊奇的看着她,就见她拿了两个茶杯出来,浅浅倒上雄黄酒,闻着一股子辛辣味儿,自个儿先端起来:“祝堂少爷金榜提名。”
玉兰针线活计最好,叶氏把她派到宋荫堂那儿去管着针线衣裳,那也是该当的,可淡竹这么弯弯绕绕,石桂却“扑哧”一笑:“你又晓得了,见天这很多心机。”
石桂才想到玄月,石菊就悄悄咳嗽一声,原是林荫道那头有人过来,不是旁个倒是宋之湄,背面跟着水晶白露,一人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子。
叠彩剪福算是端阳节里讨个好口彩,石桂取了一叠彩纸搁在绣箩里头,抱起小黄狸,把它也一道搁在内里,带它一道出去玩。
淡竹“哎哎”叫了两声,捧着阿谁小碟儿不肯放手了,她如许性急的人,恰美意把果仁儿都剥出来,再一个个吃,眼看着石桂抓了一把,石菊也跟着伸手,淡竹这下急起来:“统共才这些个呢。”
似她如许想的,院子里头不是没有,却也未几,葡萄阿谁堆得满满的都是小东西,清楚她跟玄月两个是说不上话的,就因着出来的早,被很多人凑趣,让她们跟管事妈妈说一句好话,能把自个儿也调出来。
这会儿银鱼正肥美,金陵城里每到端阳家家都要吃五毒菜五毒饼,天气又好,又有一食盒的点心鲜果,淡竹拍了巴掌:“我们往花圃子里去罢,这会儿紫藤花开得好,我们就坐到紫藤架子底下,吃酒剪福字。”
一样是飞禽走兽花鸟鱼虫样样都有,淡竹拿起来看一回,道:“这活计倒好,一个荷包得几个钱?”
“这是太太叮咛的差事,给的还是堂少爷,她敢这么塞过来,就是打量我们不敢呢,就算春燕姐姐要罚,也是我们一道挨罚。”石桂安抚住淡竹,淡竹也晓得她说的有理,可凭白替锦荔跑腿,内心如何也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