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婆子收着的一对儿银灯笼耳坠,那里有甚么开口银镯子,立时知机,伸手一摸腕子,上头掐了好几个红印:“必是你们撸下来了,从速给我还返来。”
蒲月正在人群里找小妹,抬眼一看,见着三月婆家的小姑子也在,立时抽了一口气,拉一拉姐姐的衣角,姐妹两个身上又是灰又是土,衣裳都叫扯乱了,落到婆家眼里,可不丢人现眼。
石桂见着玄月娘如许胡搅蛮缠闹个不休,也晓得如许的混人讲不得事理,打是打不过的,就算郑婆子一个抵仨,这很多人看着,便是能赢过陈家这几个女人,石桂也不想干这么丢脸的事。
葡萄一见这么着,从速上去拉架,余下也有劝的,却如何拉得住,这两端雌老虎又踢又咬又抓又挠,在地上滚成了一团,越是拉越是缠得紧。
玄月娘可贵有那么一件绸袄子,扯坏了如何不心疼,郑婆子身上倒是做粉团子时穿的罩衣,扯坏几件都不值钱,玄月娘冲上来要打她,她一把就抓烂了绸袄,两个这才滚成一团,打得难明难分。
葡萄只当是真的,从速往地下找,把翻倒的竹篓筐儿都拎起来找了一回:“必是你们拿了,从速赔出来!”
她那里另有力量,全在地下打滚给打软了,软绵绵的撞过来,石桂还等了一等,头方才擦着柱子边,上头盖的稻草都没掉下一根来。
石桂扶了郑婆子坐到小杌子上,葡萄给她揉肩,石桂倒了一杯热茶来,把滚落在地上的粉团子拾起来,郑婆子一面吸气一面跌足:“白糟蹋粮食,挨雷劈的。”
石桂轻笑一声:“陈婶子既然说了,那我也替玄月问一问,领着两份香粉头油,院子里头一份都短了我们的,如何她偏要用了我的?”
石桂的东西上缴,葡萄只站干岸看着,轮着她自个儿,如何不肉疼,不住看石桂的脸,希冀她先开口,见她沉得住,又笑又开口:“乳母也想得太坏了些,我们哪儿就由得人欺负了。”
家里有小子的还在鼓掌喝采,杀猪似的嚎叫一声,倒是葡萄伸手掐了玄月娘大腿上的软肉,郑婆子看人来了,更加有劲,别个闷头打人,她倒是一边打一边骂,嘴里把玄月娘往上数三辈都骂了出来,又骂她一肚皮的赔钱货,还不如外头当鸨母的。
石桂自来不吝啬,盒子开着,梳子上抹一点,玄月也跟着一起用,厥后连肥皂也一道用了。
玄月娘眼看着郑婆子把手腕暴露来,又见葡萄满地遍寻不着,倒真信了郑婆子丢了一只镯子,眼儿一溜自家女儿,要么就是这姐俩趁机给撸了去,一只银手镯抵一件绸衣裳,没赔还赚了。
玄月娘身上还穿戴那件弹茶青的绸袄子,如何经得住如许的缠打,早就扯了口儿,暴露里头的棉花来。
葡萄一起走一起骂:“得亏着我返来看乳母,要不然乳母可不凭白叫人欺负了,这是看家里没男人呢,你可没闻声,那骂得有多刺耳呢。”
石桂也在人群里找玄月,看了一圈那里见得着玄月的影子,猜想着是事情闹大了,她倒跑了,三个姐姐两个挂了彩,亲娘更不必说,脚上不晓得挨了几下,站都站不住,为着二尺布,脸都不要了。
郑婆子心疼滚了一地的粉团了,这是给女儿做的,里头搁得满满的肉馅,全都白糟了,才刚蒸出来,一个都没尝着咸淡呢。
她吃了一顿好打,撸了衣袖子一看,胳膊都叫掐青了,两个女儿却面面相觑,都摊了手,哪儿有那只开口银镯子。
石桂晓得需求吃经验的,脚下不断,扫了院子,垒起竹篓儿,还给郑婆子的女儿搬了个椅子来,扶着人坐下,给她抓了一把大枣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