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楚天初学乍练,便将号称龙华禅寺俗家第一妙手的翼天翔打得措手不及退避三舍。那血煞方屠本就是暴戾之鬼,更是不堪天机印的惊天一击。
只见一条淡淡鬼影无声无息从左边袭来,转眼之间近在天涯,双掌齐齐向他推出。
楚天刚才发挥天机印轰杀方屠,丹田魔气耗费将近五成,现在便不急于再出重手击毙杜符,一边紧紧压抑敌手一边抓紧炼化方屠的血煞精魄。
杜符心头大骇,就见楚天昂首冷冷望向本身,一记日照神拳轰然轰出。
拳风甫出便搅动起四周八方的六合精气,在拳意驱动之下荡漾会聚,化作一轮金日迸射出漫天光彩锐不成当。
方屠不是普通的鬼,它是个有自我认识的鬼。修炼到它这个境地上,从某种程度上说,它比人更怕“死”。人死了,另有灵魂能够转世投胎,可鬼若“死”了,那就是魂飞魄散今后在这个天下上完整消逝。
亲眼目睹到方屠被屠,杜符纵是凶悍桀骜亦不由生出惧意,怪叫一声鬼爪转攻为守冒死在身前划出一道道纵横交叉的青色光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加上他方才出关,不管身心都处于顶峰状况,碰上不利蛋上门送命还不照单点收。
当下一人一鬼你来我往,眨眼间比武二十余个回合。
明显晓得凶手,却让他清闲法外,这类感受的确糟糕透顶。
“啊?!”青煞杜符勃然变色,做梦也想不到楚天竟然只用了一个回合便完整击爆血煞方屠,并且打劫了它的精魄。
俄然背后的苍云元辰剑长鸣示警,楚天的灵台亦是狠狠一疼有若针刺,预示有极大的凶恶正在来临。
可血煞方屠就惨了,浑身嗤嗤冒烟,骨肉溶解被打出恶鬼本相,像片树叶般抛飞出二十多米才堪堪稳住。
所谓霸道之学,不战而屈人之兵者莫过如此。
它的心神忽而哀伤、忽而烦躁,忽而暴戾、忽而惊惧,五花八门如大海决堤倒灌灵台,不管如何凝念顺从都如蚍蜉撼树无济于事。
他和青煞杜符等待了三天三夜,早就等得不耐烦。
噩、伤、惊、休、死、离、散、乱、暴、失、绝、灭……十二道天机印虚影金光闪动如星斗经天,储藏渺渺天意冥冥神念轰向血煞方屠。
“白云出岫,惟心绝尘!”楚天祭起菩提镜月印,任由周遭恶鬼哭泣魂飞魄舞,一颗道心坚若盘石不为所动,双目如出世利刃勘破各种虚幻气象直指本心。
现在他的修为冲破圣阶,天人合一超凡脱俗,无需借助洞天机的元气灌注便可发挥此招。
楚天嘲笑道:“甚么灵鬼夜哭?听起来倒跟耗子哭猫差未几!”
那边杜符收住灵鬼夜哭的邪功,惊奇不定打量楚天道:“如何能够,你如何一点不怕我的灵鬼夜哭神功?”
他的耳畔响起一阵阵恶鬼哭嚎,或锋利凄厉或沙哑幽咽,如同潮流般冲向灵台。紧跟着面前胡想丛生,无数冤魂厉魄的虚影在身边环绕飘舞,有的坠入油锅、有的身背刀山,有的深陷火海,诸般惨象不一而足,仿佛一霎那间时空转换,已来到幽冥炼狱。
对楚天而言,他底子无所谓翼天翔的栽赃嫁祸,归副本身从没想过要跟正道人士交好,更不希冀获得他们的好感或者夸奖。但觉渡大师是一个可贵的老好人,他的死本身不能无动于衷。
杜符见状亦从石缝中掠出,一面将灵鬼夜哭的邪功发挥到极致诡计骚扰楚天心神,一面探出鬼爪五指戟张,如利剑般遽然暴涨向下插落。
他双拳并发大开大阖,卷裹起满盈在寒洞中的北冥灵气,幻动出层层叠叠如山光影,打得杜符脾气全无。
楚天突遭杜符的灵鬼夜哭滋扰,已经来不及拔出身后背负的苍云元辰剑御敌。但他浑然无惧,心与拳合、意与气交,掣动左拳打出一记“末日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