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懵懂,又闻弄无悯一咳,问道:“这房正北有一翘头案,你可瞧见?”
弄无悯开门,见了无忧,也不言语,返身便已入内。无忧见状,忙吃紧跟上。到得室内,见四下还是暗淡,稍往里走,这方寻到些火光,此光跟弄无悯身上所发甚有分歧,光彩不定,不时跳动。无忧打眼,这方见室内一庞大铜鼎,“鼎内所炼,莫非便是苍文所需解药?”无忧心道。
弄无悯微微点头,接了茶,小啜几口,这方道:“盗丹之由,实为孝亲,宫规难容,法外施恩,待苍文双目复明,你便往贯日崖面壁一日,以儆效尤。”
弄无悯轻道:”唯其可友?“
无忧抬脚出了门,见门外又一火凤振翅迎候,她随即闭了门,借火凤焰光往怀橘宫门外而去,边行,边缓缓吐出一字:“忧。”
弄无悯便又抬眼,侧目而视,半晌,方道:”你且去吧。“无忧得令,这方谨慎翼翼来往处踱去。近了门边,无忧两手正待启门,忽听弄无悯声音幽幽传来:“弄无忧,你来我知日宫,究竟为何?”
无忧这方明白,为何会有那火凤,想来弄无悯专引了它于宫门外候着,为本身照明探路。
无忧心中了然,嘴角一撇,接了茶盅便又往那翘头案而去。如此几次三五次,弄无悯方将那空茶盅置于一旁,又朝无忧点头表示,缓道:“何故奉告赤武弄丹,却未禀我?”
无忧应下,抬眼恭道:“宫主恩威并重,无忧心悦诚服。这般,无忧可否这便返回杯水殿?”
“文哥哥,你也莫要轻看愚城,不管如何,弄无忧总算半个愚城中人。且非论她应了城主来你知日宫充作眼线,单论其父卸甲乃愚城门主,多得城主赏识,弄无忧便也拖不得干系。”尔是一字一顿,面向苍文。
无忧又再回身,却突地跪倒在地,哭道:“娘亲,无忧知您有怒有怨,即便尔是所言为真,父亲行事,总归多为您安危考量。”
“卸甲现身血阁救援,身份透露,弄无忧自知此时和盘托出方显明净。”尔是语气还是淡淡。
无忧轻道:“此来,只为一名。”
弄无悯倒不再言语,摇了点头,听闻无忧这一番绕口之辞,面上挂笑,双目还是凝睇丹炉。无忧心道:将卸甲之事告于赤武,确是为夺先机,以压尔是;只是信口一提已将此事早禀弄无悯知悉,原想着他们怎会当真立时跟弄无悯考核胶葛,待尔是入彀,卸甲之事再议不迟,不管如何,知日宫师徒两方我总可含糊畴昔,只是不想弄无悯倒似事事洞明。想来,他自我入宫,便疑着我,不管他怎生善待,终是对我难以轻信。这般想着,忽听弄无悯轻道:“丹火甚旺,炉烟稍大。”
无忧了然燕乐之意,这便飞身上马。世人只听得无忧道:“宫主寻我,恐有要事。若不介怀,可否先代无忧立守杯水殿外?娘亲若此,无忧难安,稍定速返,不敢废离。”话音未落,一人一马竟已奔出半里。
无忧侧目,见不远处弄无悯背对,耀灿流光,秀煜中衢,兰茂琼洁,仙姿稳峙。
“盗取衡沛丹,无忧知错。只是,可否先放无忧归去杯水殿,待娘亲心境稍定,无忧再来领罚。”
半晌,未见青姬夫人有应。
弄无悯抬眼,缓道:“杯水殿何事?”
无忧低眉,无声饮泣。
“卸甲仅我一人得见,你当无忧不知我愿为其坦白?”苍文叹口气,又道:“出身难择,双亲匪选。若非无忧心如皎月,如何开阔直言不讳?”
不消半晌,无忧便随燕乐到得怀橘宫外。想来弄无悯故意撤告终界,无忧这便径直而入。怀橘宫内原是乌黑一片,宫门刚开,无忧便见身前顷刻万点光彩,滂湃而下。无忧立时抬眼,惊见头顶不远乃一火凤,高约五丈,展翅可盖怀橘宫摆布院墙,其身重赤,其尾闲逛,上有明火。那火凤见了无忧,侧身扭头向内飞去,无忧这方看清,那火凤尾上明火正寸寸将此凤身子化去。无忧随那火凤入内,只顾留意火焰,借着亮光,一步步踏在火凤灰烬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