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镜妖楼内相斗,我们在外瞧着,不敢近前。那虚像楼门大开,内里情状倒也清楚。”
有尾听弄丹提及弄墨,心中已有计量。端倪稍抬,定睛一瞧弄丹,便将一枣糕递上,本身拿起一块,边吃边道:“何时下山?我倒需早作筹办。”
“宫主将我安设于此,要我好生呆着享用。”有尾也不恼,反是笑道。
弄墨见状,心下暗道:恐其不肯旁人见她残疾。这般,我便非要她出丑人前。
“有尾,你若可同往,岂不大善?我们把臂逛逛麻市街摊集,买些花花绿绿糖粘糕点。”弄丹边道,边置了两块金丝枣糕于桌上,恋恋不舍盯着瞧瞧,轻叹口气,又愁道:“即便二姐首肯,大姐不置可否,我那三姐性子急燥脾气乖张,总要不准。”
“大姐,那小妖如此,你也包庇?”弄墨立将动静报与弄琴。
“我虽法力不及弄无悯,没法上得山去与你相会。然这谷面传信,我不过随口一提,你竟当真施为起来。”目繁华嘴角一扯,心中暗道。
别的,全部左肩山高低,另有伙房、厩房等地仆人,单单其数几已过百。
此时,目繁华早已优哉游哉赶回阳俞镇,正于自家院中赏花,突感鼻尖一痒,掩口而嚏。定睛一看,身上粘了些许红色粉末,此物,恰是有尾屋中谷面。
“若那厨娘到来,看此处无一丝谷面,不知作何神采。”有尾不由畅怀,“以后还要诳一诳那弄家两女,就说已将屋中谷面掺入伙房面缸,且看她们切齿。“
“我会命厨娘每日从你处获得谷面,单制成干粮供你吃食。”弄琴缓道:“且从后日起,你日日中午需至马厩劳作,一日两个时候。”
“目繁华曾言,鬼惮谷面皆因稻谷有精,此精非仙非妖,自有一股正气。若想暗度陈仓,没个几石还真不敷袒护。”有尾沉吟,伸手揩揩空中。
因那渊中乃是死水,即便真有出错,倒不致死;然落程漫漫,生不若死。所历之人,无不悔过,思及变色。
一刻后,呼呼声乍停,有尾这方起家,向外一望,竟见外堂正中地上堆起一座谷面小山,其他各处皆已整齐如初。
弄琴皱眉,却不言语。
“这是何为?”
弄琴闻言不该,心中默念口诀,不过弹指,便见空中飞来四只白雀,长尾如扇,喙部倒是粗钝扁平。弄琴低声驱鸟至房中四角,而后立时退至房外;弄墨见状,一同跟了去,待弄墨将房门一关,屋中四雀便似得令,齐齐啼鸣,迅指其尾长至数十倍。
这渊中死水倒是值得稍提:此水名唤“肥遗江”,传此江有神,可攀岩壁、行虚空,无源无止无迹,不成谓不奇。
“现往敛光居,一探便知。”弄墨回道:“想是在我知日宫住得安闲,反客为主不成?宫主各项用度也未见有那小妖奢糜。”
“你们去得,我定同往!”有尾舔唇,将糕点碎屑扫入口中,轻道。
“老伯宽解,无碍。将那青镜碎片取出,包扎止血便可。”苍文应道:“小侄冒昧,不知救小侄脱困之计出自何人?”
“可有证据?”弄琴神采一沉。
“大姐沉思熟虑。小妹多言。”弄墨恭道,少倾,面向有尾,厉声喝止:“知日宫规,有错必罚。既是惩戒,怎容遴选?明日我自会遣人来此,领你下山。”言罢,已携弄琴往屋外而去,见其背影,实在对劲。
有尾自难拖着残腿亲往山脚层层探看,然其混迹伙房不过数日,已同厨娘伙夫打成一片。这群人日日搬唇递舌,暗传闲话;宫内幕状,倒似无一不知。
“大姐,明日作何安排?”弄墨不解。
正在此时,目繁华面前陡现一卷,似有无形之人奋笔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