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嫁之事,予女儿家而言,就像投胎一样,她第一回没投好胎,摊上了一个胡涂老爹和一个伪善嫡母,这一回……仿佛还是不如何样,可她又能如何呢,祖母已经点头首肯,父亲也不觉不当,她就算去哭去闹,获得的不过只要‘不知好歹’这四个字罢了。
当时正值六月,不几日,嫡母又遣人叫她回家,因气候酷热,她没带逸哥儿,单独一人归去了,毫无不测的,因着翠浓和红玲被撵之事,她父亲又把她骂了一顿。
约摸过了3、四个月,逸哥儿与她愈发熟稔,特别喜好黏着她玩,婆婆也再不叫她整日立端方,丈夫又待她挺好,光亮的日子仿佛就在面前……
高氏忍不住悲从中来,低低泣道:“我不幸的孩子,你怎的这般命苦,好轻易生下了逸哥儿……”却遭了产后血山崩,已调度了半年多,却一向没有多大转机,再这么淅淅沥沥地拖下去,是会把小命拖出来的呀。
高氏眉间涌起一丝森然寒意,语气却再暖和不过:“珍儿放心,娘不叫她……有孩子就是了,她一辈子都只能照顾逸哥儿一个。”
逢珍用力抓着高氏的袖子,直着脖子道:“娘,叫外人当逸哥儿的后娘,我不放心……”
她故意训戒两人,两人却仗着嫡母的势,反不将她放在眼里。
再以后,她那早被嫡母洗过脑的父亲,就会气愤地吼怒而起,指着她的鼻子漫骂一气。
这一日,恰逢逢瑶和婆家负气,也回了娘家,见她望着烈阳发楞,也不知甚么心机作怪,竟嘲笑着与她说道:“别觉得,你今后能当侯夫人,就对劲的跟甚么似的,我奉告你,你是个永久不会下蛋的母鸡,和大姐、四嫂一个样,韩家的爵位,只能是逸哥儿的,你呀,就好好照顾逸哥儿吧,等他长大有本领了,不会健忘你的哺育之恩的~~”
但是,好景不长,嫡母开端整日叫她回娘家,不但叫她归去,还要把逸哥儿也一起带归去,次数多了,待她态度稍有窜改的婆婆,又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惠安二十四年,十月,已是酷寒的时节,她披上嫁衣,戴着喜冠,被曾经的嫡姐夫娶回韩家,红盖头被挑开的那一刻,她看到一张清俊含笑的脸,隐带冷傲的脸,她的内心却泛不起任何高兴,她只是……被打发过来照顾韩逸的东西罢了。
听罢逢瑶的话,逢春如遭雷击呃,忍不住趔趄几步。
逢珍神采一震,最后硬着心肠说道:“待二爷返来,我先与他提上一提,只要他情愿,这事就成了一大半。”
秋走冬来,冬逝春临,春远夏至,夏走秋又临。
抛开这桩婚事的大要,究竟就是这么残暴。
惠安二十六年,七月初,逢春自缢身亡。
“有劳母亲操心了。”逢春身心麻痹地行了个福礼。
蜜合色绣缠枝石榴花的床幔,被缀着红穗子的黄铜钩松松挽起,床里侧,半躺着一个面色暗黄的年青妇人,而床边,却坐着一个仙颜雍容的中年妇人,只见中年妇人一手握着年青妇人枯瘦的手掌,另一手举着绣帕悲伤垂泪,声音和顺地安慰道:“珍儿,你别乱想,你细心保养着,必然能好起来的……”
惠安二十二年,初秋,清平侯府。
惠安二十三年暮秋,正如逢珍所言,她到底没争过命,放手去了。
有泪珠从泛黄的脸上滚落下来,逢珍声音衰弱有力道:“我本身的身子,我晓得,怕是不顶用了,不过是熬一日算一日罢了……”
洞房花烛那一夜,曾经的嫡姐夫一层一层剥去她的衣衫,把她压在身下孔殷地抚弄,固然他一向温声安抚,她却还是很疼很疼,疼的掉泪,疼的出声,也不知煎熬了多久,嫡姐夫揽着她沉沉地睡下,她却半分睡意也无,莫名流了大半夜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