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几日,便到了仲春初十,大商朝的官员是一旬一休,每月逢十休沐,在定国公府,每次的休假日,亦是阖家在一起吃早餐的团聚日,因逢春的身子病愈好转,也收到了要参与存候活动的指令。
逢春望着穿衣镜里的好皮相,面无神采地转过身去。
“这门婚事,除非长公主府作罢,或者你五姐姐没了,不然,绝无退婚的能够性。”高氏口气幽幽道,见幼女闪了闪眼睛,高氏略下那些不好明说的心机,只低声缓缓道,“瑶儿,你祖母的身子,这几年时好时坏,如果哪一日去了,我们这一房就得搬离国公府成为旁支,你爹宦途不顺,你外祖家的风景,也比不得当年,你姐姐又是阿谁模样……”
高氏进门五年,却一无所出,便给陪嫁丫环戚锦儿开了脸,戚锦儿肚子很争气,一举得男,就是三房的庶宗子陶逢则,因膝下无所出,陶逢则一出世就被高氏抱养,五年后,陶逢春出世,因其母难产归天,高氏便让戚锦儿顾问陶逢春,八年后,戚锦儿病逝,陶逢春又无所依。
不孝女又上道了,陶景也不好再逮着狠训,目光一转,重视力落在陶逢则身上,陶逢则虽是姨娘生的,但自幼抱在高氏屋里,又是本身的第一个儿子,陶景还是很心疼的,更兼宗子勤奋好学,虽说厥后有了嫡子,陶景对宗子的存眷并未减少:“听先生说,则儿的功课不错,好生尽力,争夺在本年秋闱时中个举人。”
逢春带着翠浓和小雁到庆馨堂时,陶逢则和其妻康氏已经在了。
高氏不提还好,一提这话头,陶景本已压下的肝火,又忍不住飙燃起来,正欲开口经验逢春,逢春已垂着脑袋幽幽开口:“母亲说的是,女儿记下了。”
迎香院里,逢春瘫在床榻上,望着头顶的蓝帐子发楞,她每天的糊口状况,除了吃就是睡,这院里的小丫头,嘴巴倒是都不甘孤单,窃保私语个没完,再加上来往客人的言语透露,逢春足不出户,已将现在的处境摸了个囫囵。
然后,三人各自静坐,少有交换之语,在嫡母高氏的地盘,身为庶出后代,不好表示的太度日泼热烈,又过一会儿,陶三老爷的庶次子陶逢林也来了,几人又是一番简朴的酬酢,再过一会儿,陶逢瑶姗姗来迟。
翠浓一起跟出去,替逢春又是赔罪又是报歉,留在屋里的红玲嘴上也没闲着,低声奉劝逢春道:“我的女人,你如何能给七女人摆脸子瞧呢,她但是三太太的亲生女儿,不能获咎的呀……”
逢春平声静气地应道:“谢嫂子体贴。”
一大早,逢春还睡得迷含混糊时,就被翠浓和红玲从被子里刨了出来,烟柳色的缎面短袄配着月红色的厚暖棉裙,稠密的黑发绾出都雅的朝月髻,斜簪一只小巧的累丝金凤,凤口内衔着一粒红滴珠,鬓边又别了三只小小的珠花,耳坠,戒指,项圈,一样也不能少戴。
和一个傻子过一辈子,那滋味儿,哼。
那厢,负气而走的陶逢瑶,直奔定国公府三太太高氏的庆馨堂,再过几日就是高氏嫡长女陶逢珍宗子的周岁礼,高氏正和郑亮媳妇说事,忽闻幼女前来,便止了话头,见小女儿一脸气嘟嘟的模样,笑着将她拉坐在身畔,温声问道:“谁惹我们瑶儿活力了?”
逢春还是垂着脑袋,只悄悄应道:“女儿记下了。”
逢春如同一只呆葫芦般,问话不答,挑衅不睬,只顾着埋头用饭,没过量久,陶逢瑶就被气离了迎香院。
莫名其妙被安了个悲催的‘新’人生,生母是早挂的小妾,夫婿是个着名的傻子,还被诬告他杀不孝,固然适应了好几天,逢春情里还是不爽,总感觉跟吞了苍蝇普通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