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筠向后探手,去摸女儿嫩嫩的面庞,笑着轻哄道:“嫤姐儿乖,听你娘的话,快去用饭。”然后,两个小娃娃并排坐到桌前,鼓着脸颊嚼饭的模样,特别萌萌哒。
屋中静可闻针,姜筠也在炕边坐下,替嫤姐儿略掩一下被角,悠悠开口道:“这世上的事情,可真是奇妙。”
逢瑶见韩越还是还是要走,不由伸手抱住他的小腿,仰脸哭着问:“二爷,你到底还要冷我多久,我真的知错了,求你留在屋里吧,栋哥儿好久都没见爹了,逸哥儿是二爷的儿子,莫非栋哥儿不是么……”韩越没再强行拜别,逢瑶顺势拽着韩越站起家来,伸手环住他的腰,偎依在他的胸口,哭得哀声幽怨,“二爷,求你,别走了。”
“放开!”韩越蹙眉转头,轻斥一声。
都城繁华,各色花灯也是灿灿灼灼,当代贵妇不幸亏大街抛头露面,逢春便遮上大毛氅的风帽,由姜筠拉着在喧呼噪街上闲逛,玩逛之余,两人给嫤姐儿买了一盏兔儿灯,给晏哥儿买了一盏莲花灯,远了望到卖冰糖葫芦的小摊贩时,姜筠晓得逢春嘴馋,遂脚步一歪,要给她弄两串。
姜筠微微莞尔:“对,你的小猴姐姐变成小猪姐姐了……”
“固然兄。”姜筠自也瞧见韩越了,上前几步,本想与他拱手作个礼,谁知一抬手,捏在手里的两串糖葫芦,不应时宜的出来刷存在感,他又不想让主子给老婆拿吃的,遂就这般损形象的简朴作了礼。
闻言,韩越笑容微薄,嗓音欣然淡哀道:“之前带逸哥儿出来玩,他也惯爱要糖葫芦吃的。”
当时的她,只觉心头大怒,谁奇怪嫁给一个傻子,哪怕他是长公主的嫡孙也不奇怪,她仿佛说了甚么‘姻缘天必定,五姐姐的好姻缘,我可恋慕不来’之类的话,陶逢春冷冷答她‘你的确恋慕不来’。
她如果早知姜筠会由傻变好,她必然抢走陶逢春的婚事。
逢瑶一呆,然后又哭道:“我哪有这个意义,我已经跟了你,又给你生了儿子,你还叫我嫁谁去,你个没知己的……”她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如果和离再嫁,还能说到甚么像样的人家,逢瑶接着再哭道,“没照顾好逸哥儿,是我的错,是我不对,二爷已禁足我这么久,又冷了我这么长时候,莫非这惩罚还不敷么?这大节下的,别家伉俪都在团聚过节,二爷却仍不睬我半分,我内心难过啊……”
姜筠心头微囧,他刚好有两个娃,又恰好买了两串糖葫芦,也不怪韩越会有此曲解,干脆按着韩越的思惟将错就错道:“刚巧碰到了,给两个娃娃尝个新奇。”藏在姜筠身后的逢春偷偷撇嘴,刚才还说买给她吃的好嘛……看到韩越以后,姜筠松开她的手,单独迈步上前号召,此举即表白不叫她露面,逢春乐得从命。
姜筠接过糖葫芦,就拉着逢春拜别,自有贴身侍从给做买卖的小老板付账,两人折身刚走出几步,只见不远之处站着一个年青男人,花灯灿灼,映得整条闹街仿佛白天,逢春微一抬眼,发明那人竟然是韩越,他穿戴一身湖水蓝绣点纹的厚棉长袍,领口和袖口缝有洁白的疏松狐毛,外头还披着一件玄色大氅,端的是繁华公子哥的打扮,但是,他神情寥寂,面色淡然,与满街的欢声笑语之景一衬,显得相称违和不调和。
旧时之景,历历在目,过往之语,犹在脑海——
韩越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冷道:“你如果然觉在韩家受了委曲,我可与你和离,你再找一个待你好的男人嫁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