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承诺让人收留流民,现在就从对方手里抠粮,就算是司马腾,也有些做不出来,只得干咳一声:“雄师粮草齐备,倒是不消子熙费事。比及明日,便要开赴前去井陉,只要一起安排停立便可。”
看着一座挨着一座,的确能排到天涯的营帐,梁峰只觉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如许的迁徙,不知在西晋末年还要呈现几次?当这些衣冠尽数南渡以后,留在北地的百姓,又要如何自处?
看着面前男人那副处变不惊,端方有礼的模样,王汶捻须点头,如许的心性做派,才是他王氏能够下嫁亲眷的良婿。想了想,他道:“我那侄女,也随行军中,我去唤她出来见你。”
见王汶面色不大好,梁峰道:“乱世飘零,也是身不由己。王中正还请保重身材,一起远行,怕是不会轻松。”
梁峰却没有在乎这些细节,对他而言,安设流民才是首要任务。只要司马腾松了这个口,统统就好说。再次称谢,他才从站起家来:“不知东赢公一起粮草可缺?如果不敷,下官想体例再筹出余粮。”
这话才戳中了司马腾的软肋。如果上党丢了,莫说他没法再返回并州,就是司州、翼州的流派,也要落在仇敌手中。这威胁的,可就是国朝的安危了。
开书馆的事情,王汶是晓得。但是这么短时候,连庠序都重修了,他还真没想到。只是沉吟半晌,王汶就点了点头:“也罢,我替你问问。只是可否留人,还要看运气。”
王汶叹道:“好一个身不由己。此次王氏亲眷都迁出了晋阳,只留几支旁嗣。也不知何时才气重归故里。子熙你呢?可有何筹算?”
出了大帐,又行了两三里,就看到了王家的营帐。周遭光是牛车就有百来辆,还稀有千保护和主子相随。临时搭建的营帐,的确不逊于大营了。看来即便是流亡,也不会坠了太原王氏的名头。
见梁峰这么干脆应了下来,司马腾心中又有些过意不去了。本身逃出并州不说,还把上党摆在了风口浪尖之处。谁料梁峰底子没有说甚么,主动把统统重担揽在了身上,这可不就是国士之才吗?
要的就是这句话,梁峰深深一揖:“多谢王中正!”
说着,他便招来侍女,到前面营帐唤人去了。没想王汶会这么做,梁峰不由一怔,不过现在推拒,不太安妥。此时号召亲眷相迎,乃是表示密切的做法,哪能劈面回绝?
既然王汶都这么说,他一个外姓人,也不好再掺杂了。又闲谈几句,梁峰便辞职出了营帐。
上党一失,胡马瞬息就能南下洛阳。守住壶关和八陉,确切是个重担。王汶长叹一声:“怕也只要子熙,能甘冒奇险。”
不一会儿,梁峰便大步走进了营帐,一撩衣袍,跪在了地上:“下官拜见东赢公。”
“身为太守,自当守土一方。起码要保住司、翼咽喉要道。”梁峰答道。
这一点,梁峰倒也猜了个七八。别说是司马腾,估计步队里的那些士族,也不肯在并州多待一天。能够省些粮食,天然最好不过。
“谢东赢公!下官自当恪守上党,力保司、翼咽喉要道!”只要有这句话,他就能罢休收留流民,尽能够拦另有守土认识的百姓。至于士族和司马腾本人,底子不是他能加以掌控的事情了。
完整没想到梁峰哀告的会是这个,而不是力谏让他留在并州,司马腾不由皱起了眉头。不过这话也不无事理,如果人都跟着本身分开了,谁来种地?那边征兵?他只是想避开匈奴兵锋,还真没有把全部并州让出的筹算。
“那下官恳请收留流民,安设在上党境内。有人,方才有地。若百姓离散,并州就要沦入匈奴之手!”梁峰衣袖一敛,慎重伏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