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县衙,看着烧白了一边的屋舍,梁峰摇了点头:“只是一县,实在屈居了稚川……”
这一城毕竟也是葛洪的心血地点,跟着梁峰登上车驾,他细心说道:“阳邑城中现在只修复了城墙,城里很多屋舍毁于当日夺城之时。我也没让他们全数修复,大半改成了棚户,作为断绝区,安设过往流民。夺下祁县以后,城中的流民便分拨下去,开荒抢种。过些日子,能够还能收上一季大豆。”
见葛洪那副神情,梁峰笑着点了点头:“稚川有此一念,就是万民之幸了。不过此去晋阳,我还需帮手。”
“使君你这模样,才是病劳过分!”葛洪也没跟他客气,恨不得直接就抓住腕子号上一号。
刘虎乃是匈奴右贤王去卑的孙子,号铁弗氏。之前一向自理流派,现在能够是见汉国势大,起了投效之心。如果他能拿结合鲜卑人攻打晋阳,可就为本身争夺了大大的喘气时候。
颠末几日筹办,一支足有两千人马的步队分开了上党,向晋阳而去。
沉默很久的侍中王育也道:“且不说河东之重,单是梁子熙那刺史名头,就有机可趁。如果此子入主晋阳,压不住旧臣,或是跟领兵之人产生抵触。届时无需一兵一卒,就能让并州堕入大乱。”
这也不失为一个别例,阶下大臣纷繁称是。刘渊却没一口应下,而是道:“也不急于一时。并州大战数载,又有离石蝗荒,就算打也无甚好处。但是河东分歧。现在要务,还是先占河东!”
如果果然如此,那病秧子胆量可就太大了!
这也是此次长安大捷的首要收成之一。刘曜称他命晋国太史令署职官,推算出了日蚀的时候,故而才气一鼓霸占长安那样的坚城。那反过来讲,当初上党在正旦俄然出兵,攻陷阳邑,是不是是算出日蚀,决计而为呢?
听重臣这般会商,刘渊眉头微皱:“日蚀一时,临时算是梁子熙使诈,但是落雷老是有的。如果冒然发兵,将士们说不定会生出怯战之心。”
梁峰见状一笑,挽住了对方的衣袖:“季恩也跟着来了,不忙,你们有的是时候会诊。先与我讲讲阳邑城中景象。”
“永明已经占下冯翊了?好!不愧是吾家千里驹!”听到最新战报,刘渊不由喜形于色,大声赞道。
“恭喜王上再下一城!”尚书令刘欢乐拱手贺道,“并且此次攻长安,乃是趁日蚀之便。看来当初上党之事,很有蹊跷!”
越走,梁峰的表情就更加沉重。这但是并州的核心肠点,是三晋大地最敷裕的晋中盆地。如果太原都城如此,并州其他处所,又会如何呢?
一旁大将军呼延亮冷哼一声:“听闻梁丰升任并州刺史了?难怪会出兵攻占祁县。等他入主晋阳以后,并州局面,怕是难捱了。王上,不如趁早出兵,再攻上党!”
盘算主张,刘渊不再踌躇,长身而起:“传令点将!孤方法兵,亲取河东!”
此次姜达也跟在步队当中,倒不但仅是为了给梁峰看病,更是要主持并州的防疫事情。大战以后必有大疫,并州本就人丁残落,再碰上疫病,可就糟糕了。
“半载未见,稚川也受累了。”葛洪不但瘦了,还黑了很多,那有当初隐士道人的风采。只是一见,梁峰就忍不住叹道。
当年本身命人僻出的商道,早就断绝。上党没人敢犯,但是太原国这个打了足有两年仗的处所,早就沦入了无|政|府状况。怕是卖妻鬻子,也屡见不鲜。
葛洪是个道者与儒者的异化体,他的民气机念,异化了道儒两家对于生命的逼真体贴。当年分开军旅,不过是暗恨与南人没法通过普通渠道晋升,又被上官架空,才愤然挂冠拜别。但是现在身为县令,管理一县,立即让贰心底一向压抑的东西,复苏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