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祖孙相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他们并不如何信佛,但若假托佛名能救治生民,也不介怀用上一用。只盼此次,能多救下一些性命……
梁峰笑笑,并未答复。但愿此次的疫情能够获得节制吧。如果有了一次胜利典范,由朝廷指定防疫办法,对于布衣百姓而言,才是天大的福音。
“甚么?把得病之人安设在一起,跟家人隔开?”王汶听到姜太医的建议,立即大摇其头,“不当不当,这岂不是要让骨肉分离。沉痾之下,怎能没人服侍?”
“但是终归没有亲人在身侧,有违孝道。东洋公定然不会承诺此事!”王汶之前专门去信司马腾,奉告了防疫之事。
一个从未分开过中土的弱冠青年,能默出如许的经文,实在不成思议。沉默半晌,他问道:“那位梁施主曾梦到过半是黄金,半是泥土的婆娑雅园?”
此话一出,王汶便愣住了。是啊,为甚么恰好是他赶上了梁丰?莫非佛祖早就看出晋阳有此一难,才派他来化解?如果现在逃出城去,对姜太医的话不闻不问,岂不是白费了这千古难求的佛缘?
“甚么?城西传染伤寒的人家又多了五户?!那不是胡人集市吗?”听到这话,王汶惊得面无人色,本年的疫情来的也太早了,这才方才蒲月,如何就有疫病的动静了?
“都听姜翁的!我定当极力互助!”王汶立即道,“来人呐!快燃起艾香,服侍笔墨,我亲身递书,向东洋公进言!”
“如果真不能防,又何来佛祖入梦?为何恰好是中正碰上了梁子熙,又唤我去给他诊病?这不恰是佛家所说的一饮一啄吗?!”姜太医也豁出去了,把佛祖入梦的名头搬了出来。
绿竹面色有些发白:“郎君,为何要送姜大夫拜别?如果伤寒传了过来,府上没了大夫岂不要糟?”
目睹王汶有摆荡的意义,姜达从速补上了一句:“实在侍疾也能够征召病患亲眷。如果有孝贤子孙情愿侍疾,大可把他都招进断绝地区,照顾亲人的同时,也帮忙其他病患,如许岂不全了孝道,也积善性善?”
姜达胸中不由一暖:“多谢子熙体贴!如果此行顺利,你所传授的那些防疫要诀,必会救无数百姓性命!”
“如此甚好。”当发明此事样样都暗含佛缘以后,王汶终究不再推拒,拍案定道,“你二人也要尽快拟出章程,供东洋公参详。如果真能禁止大疫,也不枉这一遭佛祖点化。”
等客人走后,一向坐在老衲身后的和尚皱眉道:“师父,把僧房当作医寮,万一寺内和尚染上疫症,可如何是好?”
“这倒是个好体例。”王汶的眉头缓缓伸展开来,“只是断绝的病患,要安设在那里呢?”
只是一眼,姜达双目就闪出了泪花。半月未见,祖父挺直的脊背已经佝偻了起来,面上红润色泽不再,反而蜡黄发皱,一副劳累过分的模样。他不由快步上前,扶住了白叟的手臂,哽咽道:“祖父大人,孩儿来得晚了。”
闻言王汶不由大喜,双手合十道:“多谢主持慈悲!等明日,姜太医就会带人来寺中,打扫僧房,清理屋舍。此一善念,必能救万千性命!”
梁府送的果然是匹好马,日夜不断,只花了四天时候,姜达就赶到了晋阳城。以往繁华的街道变得冷冷僻清,路上行人也都蒙着厚厚布巾,一副行色仓促的模样。没有在街上多做逗留,姜达直接策马赶到了祖父暂住的城西别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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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姜太医所言,前去疫区倾泻石灰水的杂役,无一人传染伤寒。此事我也上报了东洋公,他大为支撑,承诺发下赋税。如果真能节制住疫病,另有重赏!只是断绝所用的医寮,实在难寻……”王汶咬了咬牙,“如果主持肯借出僧房,我愿奉上三十万钱,为佛祖重塑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