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裳捻了捻长须:“对你们而言,也一定有多坏。你兄弟二人应当已经传闻了吧,郎首要重整部曲,还收了一干羯人进府。”
看来还是要开源啊。
“不必了。把香炉撤下吧。”梁峰合上竹简,悄悄叹了口气。
一进院门,果然有两个男人东倒西歪,躺在廊下。田裳放轻了脚步,走到两人背后才轻咳一声:“王虎、王豹,你们又躲在这里偷懒!”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但是王豹听懂了话里的意义。这是想让他们从速插手部曲,做一个内应啊!不过他们如果能在部曲里站稳了脚根,再跟管事勾搭成奸,梁府还不是他们的天下?
打发了阿良,梁峰缓缓站起家,走到了门边。只见弈延还是双目直视火线,站的笔挺。这个耐烦,可比大多数新兵要强多了。
梁府护院实在算不很多,只要六七人。王家兄弟混了几年,才在这群人中说得上话。现在护院如果一撤,他们岂不是又变成了浅显庄户?
真是不看不晓得,一看吓一跳。这梁府光是香料一事上,客岁就破钞了近五万钱。另有各色香粉、脂膏、冠履、簪佩……统统豪侈品的花消加起来怕有三十来万,这还是府上只要父子俩,没有女眷没有妾室的环境下。而客岁梁府的统统入账,包含田庄桑园,畜牧养殖,另有各坊的产出,加到一起,尚且不到二十万钱的年入,这清楚是入不敷出,吃成本的节拍啊!
“干系可大了!”田裳面色一沉,“你道梁府另有多少赋税,既然养了一帮子部曲,看家护院还用专门派人吗?护院这几个怕是该撤了。”
从正堂出来以后,田裳并没有回屋,而是绕了个弯子,来到了一处偏院。这里跟梁府仆僮们居住的院落只要一墙之隔,那些偷奸耍滑的家伙,最爱藏在这里睡个懒觉。
这王家兄弟也是田裳在内院的耳目,跟他天然熟稔。田裳笑笑:“这不是刚从郎主那边出来,正巧晓得了些事情,想从速知会你们一声。”
王虎不由急道:“那如何成?!庄子这么大,总得有可靠人巡查吧?田来宾你不劝劝郎主吗?”
眼看郎君莫名其妙让她撤了香炉,又面色不虞的皱起了眉峰,绿竹吓的小手都有些颤了。这是看帐看出了甚么题目吗?
“先别打草惊蛇。田庄那边,部曲招募的如何了?”梁峰问道。
阿良如何说也是刺探过动静的,立即心领神会:“郎主放心,我必然看好那小老儿!”
这答复,就像个倔强的孩子。梁峰笑了笑:“我信你能。”
察看了半晌,梁峰才开口:“弈延,扶我到院里逛逛。”
心中俄然生出莫名惊骇,弈延咬紧了牙关,闷声道:“我能做到。”
梁峰按了按发痛的额头。现在搞甚么最挣钱呢?酿酒他只晓得大抵的蒸馏法,弄点医用酒精还行。但是现在旱情严峻,粮食紧缺,不足粮还真不如留着自用,哪舍得酿酒。高炉炼钢之类的东西,他也只晓得个观点,如果没有专业人士,估计砸多少银子都一定能见到水花。
就这些破竹简,郎君已经翻看了大半个时候。病还没好,怎能如此劳心?田裳阿谁老匹夫也是的,就没有个眼色吗?!但是心中腹诽,绿竹却不敢像昔日那样撒撒娇唤回郎君重视。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自家郎君醒来以后多了几分威仪,平素无事时髦好,如果办起公事来,她还真不敢冒然打搅。
田裳嘲笑一声:“我如果能劝动,当初燕生那贱奴又怎会蒙蔽家主?”
“哦?何故见得?”梁峰反问。
王家兄弟有些摸不着脑筋,田裳这小老儿是个有利不起早的,如何会如此主动来找他们流露动静?王豹轻咳一声,摸索道:“怕不是甚么好动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