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间,泛着浓厚的湿气。
“清执,你几时学会的装死?”
慕颜夕指尖顿着,悄悄的垂了手。
他猛地跪下,一步步挪到萧墨染面前,重重叩首,磕的砰砰作响,惨道:“清莲师姐!师姐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们当这件事没产生过,求求你师姐,不要奉告掌西席尊,她会把我一辈子关进祖师祠堂的师姐!求你了师姐!”
六合间响彻一声旷大的钟鸣。
地上的羽士闻言,一下爬起来,重重揉几下被慕颜夕踹疼的胸口,又揉了揉脖子上一圈骇人青紫,嘿嘿怪笑几声,“我再如何装也不及师姐勾搭妖物的罪恶。”
萧墨染闻声钟声,微微蹙眉,瞥了眼地上晕死畴昔的男人。
他朝着萧墨染拜了拜,“感谢清莲师姐!感谢师姐!我这就走,再不返来了。”说罢,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无妄展开眼,环顾大殿,“清莲为众师弟妹榜样,却如此失礼,鸣钟调集竟迟迟不到,徒惹门下非议,掌门师姐该稍作惩戒才是。”
“无妄师叔所言甚是,清莲知错,只是这件琐事,关乎我派门规清律,非立时措置不成。”
清执胡乱摸了把脸上的泪,眼里的阴狠淡了很多,“那……那依师姐的意义?”
羽士转了几下眸子,阴沉的笑道:“师弟奉师伯之命来查探狐妖是否安在,不想,竟撞见师姐和前来救援狐妖的妖孽相互勾搭,企图不轨,师弟鄙人,道法不深难以抵挡,只得用计躲过,为求将此事禀明掌西席伯。”
慕颜夕笑道:“炽影,明日取上一千万来,我要给清心阁,好好添一添香油。”
“是呢。”慕颜夕轻然笑着,“你不能,那我只好陪着你留在清心。”
既有清荷作证,那他诬告萧墨染的话,就不作数了。
雨中已看不到清执的身影。
萧墨染恭敬应道:“是。”说罢,走到无尘身边。
萧墨染背对他,再未转头看他一眼。
沉重而清脆,覆盖了全部峨眉山。
乌云连成大片,掩蔽皓月光芒。
清执神采刹时惨白,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无妄师伯不亲身前来,还交代不要让人瞥见,本来早就想让我做替死鬼,出了事,也落不到她身上,死女人,臭羽士!”
沉沉的黑暗中,只留雨幕落地孤单的声响。
这是清心阁第一弟子,统统人的大师姐该受的尊崇和朝拜。
离韶冷道:“我同你一起。”
恍若得道的莲花,尘凡庞大,染不透她半分清濯旖旎。
待她们走远,萧墨染看向地上瘫倒的羽士,神采寡淡。
她怀中的纯黑狐狸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慕颜夕。
无尘阖着眼,“此事临时搁下,我自会措置,本日急召你等前来,是另有要事商讨,清莲,来为师身边。”
慕颜夕朝后缩了下,“你想留就留罢,别这么看着我,本来这么大雨就很冷。”
离韶冰冷的回望,抿着唇一言不发,眼里似有寒气。
蓦地又是三声钟鸣。
萧墨染站着不动。
萧墨染眼眸水光晃了晃,柔嫩的含着些不忍,却在半晌间埋没下去,“你叛逃师门,永不回山,此事,便会不了了之。”
于九尾天狐遗族的慕颜夕来讲,极其不睬智也不划算。
慕颜夕脸上被雨水淡去的妖娆重新凝集,唇线稍弯,“这是小事,不劳你操心,我此番来峨眉,一来为救幽魅,二来,就是为了带你走,你若留在这里,我哪儿都不去。”
听到清执逃出清心阁,无妄神采一沉,又莫名的松了口气,手中拂尘狠狠的颤了下,“狐妖既逃,你为何不拦下清执,好教掌西席姐可扣问来龙去脉,清莲,你一贯待师弟妹过于宽纵,是否心下不忍,放了清执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