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髡一日而见七人于宣王。王曰:“子来,寡人闻之,‘千里而一士,是比肩而立;百世而一圣,若随踵而至也。’今子一朝而见七士,则士不亦众乎?”
孟尝君有舍人而弗悦,欲逐之。
孟尝君在薛,荆人攻之。淳于髡为齐使于荆,还反过薛,而孟尝令人体貌而亲郊迎之。谓淳于髡曰:“荆人攻薛,夫子弗忧,文无以复侍矣。”淳于髡曰:“敬闻命!”
鲁连谓孟尝君曰:“猿猕猴错木据水则不若鱼鳖;历险乘危则骐骥不如狐狸;曹沫之奋三尺之剑,一军不能当,使曹沫释其三尺之剑,而操铫鎒,与农夫居垅亩当中,则不若农夫。故物舍其所长,之其所短,尧亦有所不及矣。今令人而不能,则谓之不肖;教人而不能,则谓之拙。拙则罢之,不肖则弃之。令人有弃逐,不相与处,而来害相报者,难道世之立教首也哉?”孟尝君曰:“善。”乃弗逐。
孟尝君出行国至楚
居期年,君召爱夫人者而谓之曰:“子与文游久矣,大官未可得,小官公又弗欲。卫君与文布衣交,请具车马、皮币,愿君以此从卫君游。”于卫甚重。
孟尝君有舍人而弗悦
谓太子曰:“夫剬楚者王也,以空名市者太子也,齐一定信太子之言也,而楚功见矣。楚交成,太子必危矣。太子其图之。”太子曰:“谨受命。”乃约车而暮去。故曰“能够使太子急去也。”
孟尝君舍人有与君之夫人相爱者。或以问孟尝君曰:“为君舍人,而内与夫人相爱,亦甚不义矣。君其杀之。”君曰:“睹貌而相悦者,人之情也,其错之勿言也。”
孟尝君出行国,至楚,献象床。郢之登徒直使送之,不欲行。见孟尝君门人公孙戍曰:“臣,郢之登徒也,直送象床。象床之直令媛,伤此若发漂,卖老婆不敷偿之。足下能使仆无行,先人有宝剑,愿得献之。”公孙曰:“诺。”
楚王死,太子在齐质。苏秦谓薛公曰:“君何不留楚太子,以市其下东国。”薛公曰:“不成。我留太子,郢中立王,但是是我抱空质而行不义于天下也。”苏秦曰:“不然,郢中立王,君因谓其新王曰‘与我下东国,吾为王杀太子;不然,吾将与三国共立之。’但是下东国必可得也。苏秦之事能够请行;能够令楚王亟入下东国;能够益割于楚;能够忠太子而使楚益上天;可觉得楚王走太子;能够忠太子使之亟去;能够恶苏秦于薛公;”可觉得苏秦请封于楚;能够令人说薛公以善苏子;能够使苏子自解于薛公。
谓楚王曰:“齐之以是敢多割地者,挟太子也。今已得地而求不止者,以太子权王也。故臣能去太子。太子去,齐无辞,必不倍于王也。王因驰强齐而为交,齐辞,必听王。但是是王去雠而得齐交也。”楚王大悦曰:“请以国因。”故曰“可觉得楚王使太子亟去也。”
一人曰:“譬!天下之主有侵君者,臣请以臣之血湔其衽。”
入见孟尝君曰:“君岂受楚象床哉?”孟尝君曰:“然。”公孙戍曰:“臣愿君勿受。”孟尝君曰:“何哉?”公孙戍曰:“小国以是皆致相印于君者,闻君于齐能振达贫困,有存亡继绝之义。小国英桀之士,皆以国事累君,诚说君之义,慕君之廉也。今到楚而受象床,所未至之国将何故待君?臣戍愿君勿受。”孟尝君曰:“诺。”
孟尝君燕坐,谓三先生曰:“愿闻先生有以补之阙者。”
淳于髡曰:“不然,夫鸟同翼者而聚居,兽同足者而俱行。今求柴葫、桔梗于沮泽,则累世不得一焉;及之睾黍梁父之阴,则郄车而载耳。夫物各有畴,今髡贤者之畴也。王求士于髡,譬若挹水于河,而取火于燧也。髡将复见之,岂特七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