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韩围梁,燕、赵救之。谓山阳君曰:“秦战而胜三国,秦必过周、韩而有梁;三国而胜秦,三国之力虽不敷以攻秦,足以拔郑。计者,不如构三国攻秦。”
张孟谈因而阴见韩、魏之君,曰:“臣闻‘唇亡则齿寒’,今知伯帅二国之君伐赵,赵将亡矣,亡则二君为之次矣。”二君曰:“我知其然。夫知伯为人也,粗中而少亲,我谋得逞而知,则其祸必至,为之何如?”张孟谈曰:“谋出二君之口,入臣之耳,人莫之知也。”二君即与张孟谈阴约全军,与之期日;夜遣入晋阳张孟谈,以报襄子,襄子再拜之。
知伯帅赵韩魏而伐范中行氏
居顷之,襄子当出,豫让伏所当过桥下。襄子至桥而马惊,襄子曰:“此必豫让也。”与人问之,果豫让。因而赵襄子面数豫让曰:“子不尝事范、中行氏乎?知伯灭范、中行氏,而子不为报仇,反委质事知伯。知伯已死,子独何为报仇之深也?”豫让曰:“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以世人遇臣,臣故世人报之;知伯以国士遇臣,臣故国士报之。”襄子乃喟然叹泣曰:“嗟乎!豫子!豫子之为知伯,名既成矣,寡人舍子,亦以足矣。子自为计,寡人不舍子。”使兵环之。豫让曰:“臣闻明主不掩人之义,忠臣不爱死以成名。君前已宽舍臣,天下莫不称君之贤。本日之事,臣故伏法,然愿请君之衣而击之,虽死不恨。非所望也,敢布腹心。”因而襄子义之,乃使使者持衣与豫让。豫让拔剑三跃,呼天击之曰:“而能够报知伯矣。”遂伏剑而死。
乃使延陵王将车骑先之晋阳,君因从之。至,行城郭,案府库,视仓廪,召张孟谈曰:“吾城郭之完,府库足用,仓廪实矣,无矢何如?”张孟谈曰:“臣闻董子之治晋阳也,公宫之垣皆以狄蒿苫楚弞之,其高至丈馀,君发而用之。”因而发而试之,其坚则箘簬之劲不能过也。君曰:“足矣,吾铜少如何?”张孟谈曰:“臣闻董子之治晋阳也,公宫之室,皆以炼铜为柱质,请发而用之,则有馀铜矣。”君曰:“善。”号令以定,备守以具。三国之兵乘晋阳城,遂战。三月不能拔,因舒军而围之,决晋水而灌之。
张孟谈闻之,入见襄子曰:“臣遇知过于辕门以外,其视有疑臣之心,入见知伯,出更其姓。今暮不击,必后之矣。”襄子曰:“诺。”使张孟谈见韩、魏之君曰:“夜期,”杀守堤之吏,而决水灌知伯军。知伯军救水而乱,韩魏翼而击之,襄子将卒犯其前,大败知伯军而禽知伯。
腹击为室而钜,荆敢言之主。谓腹子曰:“何故为室之钜也?”腹击曰:“臣羁旅也,爵高而禄轻,宫室小而帑不众。主虽信臣,百姓皆曰:‘国有大事,击必不为用。’今击之钜宫,将以取信于百姓也。”主君曰:“善。”
腹击为室而钜
又令人请地于魏,魏宣子欲勿与。赵葭谏曰:“彼请地于韩,韩与之;请地于魏,魏弗与,则是魏内自强,而外怒知伯也。但是其错兵于魏必矣!不如与之。”宣子曰:“诺。”因令人致万家之邑一于知伯。知伯说。
秦韩围梁燕赵救之
郄疵知其言之不听,请使于齐,知伯遣之。韩、魏之君果反矣。
魏文侯借道于赵攻中山,赵侯将不准。赵利曰:“过矣。魏攻中山而不能取,则魏必罢,罢则赵重。魏拔中山,必不能越赵而有中山矣。是用兵者,魏也,而得地者,赵也。君不如许之。许之大劝,彼将知矣利之也,必辍。君不如借之道,而示之不得已。”
张孟谈既固赵宗
知伯帅赵、韩、魏而伐范、中行氏,灭之。休数年,令人请地于韩。韩康子欲勿与,段规谏曰:“不成。夫知伯之为人也,好利而鸷复,来请地不与,必加兵于韩矣。君其与之。与之彼狃,又将请地于他国,他国不听,必乡之以兵。但是韩能够免于磨难,而待事之变。”康子曰:“善。”使使者致万家之邑一于知伯。知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