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阳之役楚畔秦而合于韩
甘茂相秦,秦王爱公孙衍,与之间有所立,因自谓之曰:“寡人且相子。”甘茂之吏道而闻之,以告甘茂。甘茂因入见王,曰:“王得贤相,敢再拜贺。”王曰:“寡人托国于子,焉更得贤相?”对曰:“王且相犀首。”王曰:“子焉闻之?”对曰:“犀首告臣。”王怒于犀首之泄也,乃逐之。
使者反报楚王,楚王大怒,欲发兵伐秦。陈轸曰:“臣能够言乎?”王曰:“可矣。”轸曰:“伐秦非计也。王不如因此赂之一名都,与之伐齐。是我亡于秦,而取偿于齐也,楚国不尚全事?王今已绝齐,而责欺于秦,是吾合齐、秦之交也,固必大伤。”
张仪反,秦令人使齐。齐、秦之交阴合。楚因使一将军受地于秦。张仪至,称病不朝。楚王曰:“张子以寡人不断齐乎?”乃使懦夫往詈齐王。张仪知楚绝齐也,乃出见使者,曰:“从某至某广从六里。”使者曰:“臣闻六百里,不闻六里。”仪曰:“仪固以小人,安得六百里?”
甘茂亡秦且之齐
义渠君之魏,公孙衍谓义渠君曰:“道远,臣不得复过矣,请谒事情。”义渠君曰:“愿闻之。”对曰:“中国无事于秦,则秦且烧焫获君之国;中国为有事于秦,则秦且轻使重币而事君之国也。”义渠君曰:“谨闻令。”
宜阳未得,秦死伤者众,甘茂欲停战。左陈谓甘茂曰:“公内攻于樗里疾、公孙衍,而外与韩侈为怨,今公用兵无功,公必穷矣。公不如进兵攻宜阳,宜阳拔,则公之功多矣。是樗里疾、公孙衍无事也,秦众尽怨之深矣。”
果攻宜阳,蒲月而不能拔也。樗里疾、公孙衍二人在,争之王。王将听之,召甘茂而告之。甘茂对曰:“息壤在彼。”王曰:“有之。”因悉起兵,复使甘茂攻之,遂拔宜阳。
陉山之事,赵且与秦伐齐,齐惧。令田章以阳武合于赵,而以顺子为质。赵王喜,乃案兵告于秦曰:“齐以阳武赐弊邑,而纳顺子欲以解伐。敢告下吏。”
秦惠王死,公孙衍欲穷张仪。李雠谓公孙衍曰:“不如召甘茂于魏,召公孙显于韩,起樗里子于国。三人者,皆张仪之雠也,公用之,则诸侯必见张仪之无秦矣。”
秦惠王死公孙衍欲穷张仪
齐助楚攻秦
甘茂攻宜阳
秦宣太后爱魏丑夫。太后病将死,出令曰:“为我葬,必以魏子为殉。”魏子患之。庸芮为魏子说太后曰:“以死者为有知乎?”太后曰:“无知也。”曰:“若太后之神灵明知死者之无知矣,何为空以生所爱葬于无知之死人哉?若死者有知,先王积怒之日久矣。太后救过不赡,何暇乃私魏丑夫乎?”太后曰:“善。”乃止。
甘茂至魏,谓向寿:“子归告王曰:‘魏听臣矣,然愿王勿攻也。’事成尽觉得子功。”向寿归以告王。王迎甘茂于息壤。
秦王使公子他之赵,谓赵王曰:“齐与大国救魏而倍约,不成信。恃大国不义。以告弊邑,而赐之二社之地,以奉祭奠。今又案兵,且欲合齐而受其地,非使臣之所知也。请益甲四万,大国裁之。”
楚王大说,宣言之于朝廷,曰:“不求之不穣得商、於之田,方六百里。”群臣闻见者毕贺。陈轸后见,独不贺。楚王曰:“不穣不烦一兵,不伤一人,而得商、於之地,六百里,寡人自发得智矣。诸士大夫皆贺,子独不贺,何也?”陈轸对曰:“臣见商於之地不成得,而患必至也,故不敢妄贺。”王曰:“何也?”对曰:“夫秦以是重王者,以王有齐也。今地未可得,而齐先绝,是楚孤也,秦又何重孤国?且先出地绝齐,秦计必弗为也;先绝齐后责地,且必受欺于张仪。受欺于张仪,王必惋之。是西生秦患,北绝齐交,则两国兵必至矣。”楚王不听,曰:“吾事善矣,子其弭口无言,以待吾事。”楚王令人绝齐。使者将来,又重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