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素手芊芊,腕上挂着一串质色上好的珍珠,肌肤泛着雪光。
当年金人以雷霆之势霸占汴京,掳走二帝,当今皇上在应天府仓促即位,而后一起南逃。不料金兵穷追猛打,皇室一度避之海上。
半晌以后,二房的夫人韩氏,携着几名侍女仆妇进了水榭,阵容浩大。
小侍女赶紧接过,跑到中间的茶床上,边研磨茶粉边说:“奴婢明早再叫人去打些泉水来。这死水煮出来的茶,就是不一样。”
女子悄悄地翻过一页,没有说话,很天然地将垂落在鬓旁的一缕发丝掖到了耳后。饶是如许一个简朴的行动,由她做起来倒是风情万种,娇媚入骨,连每天见她的两个下人,都看得痴醉了。
年青的新郎站在那边,矗立如松竹,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喜娘将红绸的一端塞进他的手里,含笑喊了声“至公子!”,他这才回过神来,顺势牵着红绸入内。
临湖的芙蓉榭,卷棚歇山顶,雕栏低平,设鹅颈靠椅。一名白衣女子正靠坐在雕栏上,一手执线装书,一手端着白瓷茶杯,面前摆着张雕花茶床,上头精彩的茶具一应俱全。
韩氏假装没瞥见,独自坐了下来,又换了长辈的口气:“你一个女人家整日里抛头露面的,二婶也晓得你不易。你若肯放权,何至于如此劳累?当年你二叔跟着你爹跑商,海上的事情也非常在行的。”
高堂在坐,一对新人行拜六合之礼。
喜娘觉得夏谦的各种变态是因为过分严峻,轻推着他的后背,欢欢乐喜地将一对新人送去新房。
女子未抬眼,只顺势将杯子递了畴昔,算是默许了。
为首的男人约四十岁高低,穿戴一身茶色宽袍,高大威武,五官俊朗,脸上一层稠密的络腮胡子,平增了几分粗暴。
前两年,夏家的家主在海上出了事,夏老夫人找算命先生测了一卦,这才举家搬到了绍兴府,一跃成为了本地首富。
宋云宽进士出身,从政二十多年,一向政绩平平。他在绍兴府即将任满三年,磨勘以后调任,眼下四周托人找干系,想调进临安的市舶司,刚有了点端倪。
夏家在江南一带也算赫赫驰名。南边大城多处于河湾港口,朝廷开放海事,海商也随之昌隆。夏家在广州和泉州港具有多艘商船,与诸蕃国贸易,买卖一向做到了西洋。
海商是夏家的底子,韩氏的算盘倒是打得好。
而顾居敬最让人趋之若鹜的身份是当朝宰相顾行简的兄长。时人讲:权归人主,政出中书。中书便是以宰相为首的文官班子,宰相可进退百官,天子公布的政令也需得有宰相副署方能见效。
“礼成,送入洞房!”喜娘高唱了一声。夏谦蓦地回过神来,为本身刚才荒唐的动机感到好笑。他要考取功名,不成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统统。更何况那还是他绝对不能肖想的人。
顾居敬对这般众星拱月早就习觉得常,环顾四周,蓦地间发明了一件事,抬起手指将身后白净清俊的少年侍从唤来,私语道:“崇明,别人呢?”
中间的妇人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女人,本日至公子结婚,那些商家官人可都是冲着您和老爷的脸面来的。您不出去,就怕老夫人和二房那边会不满……”
崇明错愕地张望四周:“方才明显还在的……”
记得当时候,夏初岚跟外头的男人闹出了事,长房关起门来把事处理了,老夫人不准别的两房过问,韩氏有好一阵没见到她。厥后夏柏盛没了,再见夏初岚时,她完整变了。眼神清冷倨傲,偶然一个眼风扫过来,韩氏这个做长辈的都心虚。
女子不紧不慢地伸脱手:“思安,茶给我。”声若玉片相击,清脆动听,含着股平静民气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