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蓟城阵势靠北,加上红日渐沉,时有细风掠过,温度还算恼人。
此次陪嫁之人,除了阿妩常日惯用的玉枝玉蝉二人外,王氏怕她去了燕郡应对不周,将本技艺下最为得力的桂妪也一并给了她。
他的手掌广大暖和,掌心因长年习武生有薄茧,将阿妩不沾阳春水的纤手握住之际,更让她清楚感遭到他触碰她时,手上传达的粗砺之感,令她尤其不适。
三日之期很快便至, 王氏挥泪同阿妩告别后, 将盛妆的她伴着十里红妆一并送出了城。
“翁主?”蔺荀抬高声音,黑沉的眸定定落在阿妩身上,再次对她伸了脱手。
本日既是大婚,夜晚需求洞房……
“……”群情愈发狠恶,无数道热烈切磋目光齐齐落在牛车之上,意睹车中才子芳容。
影影烛火将她本就纤长的身形拉得更长,温和地投在摇摆的纱幔之上,美人身影绰约,秀颈如玉,不观其容,只观其灯下倩影便已充足惹人遐想。
阿妩垂眸,借机掩住眸中情感澎湃起伏。
人群当中有人存了矫饰的心机,对劲道:“可不止是边幅哩,那华容翁主才调亦是不俗,她七岁能成诗,八岁便可作赋,十二岁那年为在杨太后寿宴上的一曲惊鸿舞更是技惊四座,名动洛阳。”
方蠡将密函看过, 考虑一番,“部属以为,信中所提之事, 或可一试。”
许牧点头, 据他所知, 那邹安投奔了琅琊王氏,仿佛还很得重用。
可有了方才车上的插曲,阿妩岂敢掉以轻心?
一起颠波,终究于日落时分到达燕侯府邸。
翟纹青罗嫁衣层层铺散开来,堆撒如云,将她身形勾画更佳。鸦羽般的秀发梳作高髻,并九树花钗,又施两博鬓,饰以宝钿。两道含黛柳眉之间,轻点一簇花黄,更添灵动。
此言一出,拥戴四起,“是极是极,那王三郎怎可与燕侯相争?”
何如花烛夜,轻扇掩红妆。
“眼下仅余你我二人,翁主是筹算将那把扇子一向举到天明吗?”他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语速比普通时慢下几拍,跟着走近,一阵极重的酒气立时扑入阿妩口鼻。
许牧思考一番,将心中的打动沉下去,慎重道:“此事非同小可, 还需从长计议。”
美人傲视之间,好似阳春之际俏俏枝头顶风而放的娇花,愈显她鲜艳欲滴,娇媚动听。
阿妩今早便在驿站内涂脂傅粉,点唇描眉,换好了新妇嫁衣。
可待她离蔺荀的府邸越来越近,竟俄然生出了一丝慌乱无措之感。
阿妩乘牛车入了城墙门洞,劈面扑来一阵压人的热意让她不由一愣,为面前浩大的阵容所惊。
“主上, 可还记得部属那同亲邹安?”
眼看那一身华贵的喜服就要被她□□的不成模样,桂妪忙上前,低声道:“翁主可停手罢,若一会儿叫人瞧见你将喜服糟蹋成这般,被那故意的人听去,岂不是要说你对燕侯心有不喜?”
许牧接过密函, 一目十行读过后,面上俄然扬起一抹狰狞的笑容,“真是天佑我也。”但是很快他便沉着下来, 将密函递给方蠡过目, “邹安此人如何?”
阿妩原觉得蔺荀应当会在外厅耗上一段光阴才入房的,谁知她一块糕饼吃了不过几口,便听外头有人通传。
阿妩迟迟未动。
此处乃是燕侯的权势范围内,他们已经阔别汝南,略微行错踏漏,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顷刻间,人声如沸,伴着欢畅奏响的丝竹喜乐直上云霄。
虽隔着遥遥间隔,重重纱帐,阿妩仍觉他目光炽热,忙偏下纨扇将本身的脸粉饰严实,心难以便宜的躁动起来。